念头只闪了一下。
猎户走了,院子恢复了安静,姒宸哼着歌收拾谢礼,什麽都没察觉。
只有檐下的阿煜,缓缓地、缓缓地,把头转了过来。
那双金瞳望着院门口的少年,像在看一个牠早就料到、却仍旧希望自己看错了的东西。
**叁**
少年有一个匣子。
旧木头的,一掌宽,藏在柴房墙角松动的石缝里。里头收着几样东西:她替他换下的第一条纱布,洗乾净了,叠得方方正正;一朵乾透的野花,她某天采药回来随手簪在鬓边、晚间取下搁在窗台上的;还有半截烧剩的烛芯——那晚她守着他到後半夜,烛是她点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把匣子取出来,一样一样地看。
不碰,就是看。
穷人数钱。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这些是他的家当,是证据——证明这世上真的有人对他好过,不为换什麽,不为使唤他去杀谁。若有一天终究要被赶走,他要把这些带上。井再深,揣着这个,也能活。
可是那天夜里,他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声音。
为什麽要想「被赶走」?
只要她一直需要照顾一个人,不就不会有那一天?
匣子在他手里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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