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进入魔界腹地的第三夜，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窝里歇脚。

        火是炎渊起的。在这片土地上，他的火不敢烧旺——火麒麟的本源之气太招摇，只能压成一小簇，贴着地皮燃，暖是暖的，光却照不远。三个人的影子挤在岩壁上，一晃一晃。

        周姒睡不着。

        她裹着外袍靠在岩边，目光越过那簇低低的火，落在洞口的人影上。修罗守着上半夜，玄黑的衣袍融在夜sE里，只有腰间赤剑偶尔泛一点暗红。他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柄cHa在那里的剑。

        自从回瀑殿以後，她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她看过那些旧梦。看过他倒在溪口的血泊里，看过他数着呼x1挨过吹伤口的七息，看过他半夜对着一个名字无声练习口型——那些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事，她全都替他记着。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怀里揣着别人的童年，沉甸甸的，还不能说。

        她起身，往洞口走。

        火堆旁，炎渊睁开眼，目光跟了她一路。没有拦。他只是把身子稍稍转了个方向，让洞口那两个人，都落在他的视线里。

        **贰**

        「睡不着？」修罗听见脚步，没有回头。

        「嗯。」周姒在他侧後方坐下，隔着两步，「换我守一会儿，你歇歇。」

        「不必。」他说，「我千年没怎麽睡过，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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