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寒烟渡时,雪还未落尽,雾还未散。山径如纸白铺开,脚印深浅不一,像在试探该往哪一页写下去。
天气转暖,霜sE未褪,风却从东边山口灌来,带着一点cHa0意,像是从远城飘来的未完声句。诺拉走在队伍中段,披氅未换,神sE静静。她不说话,但她的沉默,像某种正在成形的语意。
「你在看什麽?」天铃走近,踢开一颗半埋在雪里的声钉,语气一如往常的轻快,「天气?路?还是那棵长得像耳朵的树?」
诺拉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风向。」
「风也有方向?」
「……有时候,不说话,就是它的方向。」
天铃没再追问,只抬头望向远方风雾的交界。她的眼神有点飘,像是正在一张没有标点的书页。
脚步再前行几步,路西亚从後方赶上,拍了拍肩上的雪:「刚刚在小镇边缘听见些事。」
他望向众人,声音如晨雾低语:「王都传出消息,国王病重,已多日未见公示诏令,笔手记录系统停摆。冷钢议会开始推行一种叫作代理声纹制的东西。」
艾斯眉一挑:「听起来像是他们打算自己发声。」
「不止。」路西亚语调沉了些,「他们要求所有地方官员、教职机构、军方组织——改用他们定义的标准语义格式进行记录。简单说,就是不经王命、不经笔手,只需议会授权,就能更改历史。」
「所以……谁写、谁说、谁记,就能定义真实?」天铃似懂非懂,手指转着一枚乾掉的树叶。
「不。」路西亚眼神锐利,「谁能记录,谁就能抹去。」
诺拉终於转头,看向他,声音极轻:「……那麽现在,王国还剩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