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离开他的那一刻，陆怀瑾的世界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寂静。

        那寂静不是听觉上的——隔音室外的空调低频嗡鸣还在，头顶嵌入式音箱里隐约传来的白噪音还在，他自己的心跳声更是震耳yu聋，一下一下撞击着鼓膜，像某种远古部落出征前的战鼓。那寂静是感官上的，是大脑在接收到她那一连串动作和话语之後，骤然宕机留下的一片灼热的空白。

        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她线条纤细的锁骨和其下浅浅的Y影。那条铂金项链静静地躺在她的锁骨之间，素圈戒指垂在项坠的位置，贴着她心口的皮肤，随着她的呼x1微微起伏。她在看他，眼睛还是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没有落尽的泪，可她没有退缩，没有躲闪，就那样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将自己的决定赤诚地摊开在他面前。

        陆怀瑾活了二十八年，做过无数个至关重要的决定。站在手术台上，他决定了多少人的生Si；站在DJ台上，他掌控着数万人的悲喜。可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像一个第一次拿到试管的新生，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苏绾。」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粗砺，「你最好想清楚。我今天已经放过你一次了。你如果——」

        「我已经想了三年。」苏绾打断他。她的声音也在抖，可她没有低下头，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将两人之间最後那一点距离缩减为零。她抬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下颌线，沿着那道凌厉的线条缓缓向上，最後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三年前我给你戴上戒指的时候，我说过，从那一秒开始，你的时间归我。」她深x1一口气，嘴唇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泪意的笑容美得让人心碎，「现在，我要把这句话收回来。」

        陆怀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从这一秒开始，」苏绾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心口，掌心平贴在他左x口的位置，感受着那之下狂乱到几乎要失控的心跳，「你的时间归你。我的时间归我。我们谁也不是谁的所有物。但——」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又坚定得像在宣誓。

        「我想把我的时间，和你的时间，放在一起。一起走。你愿不愿意？」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眼眶居然有些发热。这个男人，这个在手术室里面对最凶险的颅内动脉瘤都面不改sE的男人，这个在万人狂欢的舞台上C控着雷鸣音浪都神sE自若的男人，此刻被一个b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nV孩几句话，说得喉头发紧，x腔里翻涌着一GU陌生的、酸胀的、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情绪。

        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一手托起那条挂着戒指的项链，小心翼翼地将它从苏绾的脖颈上解下来。铂金链子从他指尖滑过，带着她T温的余热。他取下那枚素圈戒指，放在掌心看了片刻。戒指的内侧，那一行小字还在——W&L，格林威治时间，零点零分。

        然後他单膝跪了下去。

        苏绾愣住了。

        「陆怀瑾，你不用——」

        「闭嘴。」他抬头看她，眼眶微红，语气却凶得要命，「三年前就该做的事，晚了三年，仪式感不能少。」

        他握住她的左手。她的手很凉，指尖细细地发着抖，无名指的指根那里曾经有过一圈戒痕，後来消褪了，皮肤光洁如新。他低下头，在她无名指的指根处落下一个吻，嘴唇在那小片皮肤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苏绾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响彻了整个房间。

        然後他将那枚戒指，缓缓地、郑重地、不差毫厘地套回了她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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