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奖通知是三月初发的。

        入围名单公布在星期三下午，阿肯在群组里贴连结，後面跟了十七个惊叹号。《收讯范围》入围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三项。群组掀起轩然大波，系学会转发，系主任转发，连教计概的教授都在课堂上提了一句，说我们系有人不写程式跑去拍电影，还拍得b写程式好，底下笑成一片。

        颁奖典礼在台北，三月底，一个真正的场地：红地毯是短的，但是是真的红地毯。

        全组北上。阿肯租了西装，学弟们兴奋得像远足。江宇盛穿了一套深蓝sE的西装，是他高中毕业典礼买的，袖子已经有一点短了，他把袖扣调整了三次。沈汐瑶穿的是，大家本来都很好奇，一件黑sE的K装，简单得像她的讯息文T，可是熨得很平。阿肯说学姊你这样很像来收购我们公司的，她说收购要看财报，你们的财报是十七个惊叹号，不收。

        典礼的场子很大。大学生的b赛，但主办方做得隆重，有司仪，有灯光，有摄影机扫过观众席。入围的团队坐前排，《收讯范围》一排七个人，张熹宜排座位表的时候，把自己排在最边上，把沈汐瑶排在江宇盛旁边。

        排的时候她的手停过一秒。然後她还是这样排了。她对自己说，这是制片的专业，动线考量，导演和编剧要坐在一起，得奖才好一起上台。

        专业。她把那一秒收进这个词里，收好。

        最佳男主角，没得。江宇盛第一个鼓掌，掌声响亮，笑容标准，转头跟大家说没事没事，本来就是陪榜。

        最佳导演，得了。

        他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秒，整排人弹起来，阿肯的吼声盖过了半个会场。江宇盛站起来，理了一下太短的袖子，走上台。灯光跟着他，很亮，把他从观众席的黑暗里整个捞出来。

        他站上台，接过奖座，走到麦克风前面。

        台下几百个人。摄影机的红灯亮着。这是他最熟悉的位置，灯光下，所有人看着他的位置。他开口，声音稳稳亮亮：感谢主办、感谢评审、感谢团队，阿肯的镜头、学弟们的深夜、制片把我们的钱管得一毛不差，台下笑，每一个名字他都念到，每一句都得T。

        张熹宜坐在最边上，听到自己被念到，眼眶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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