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三月,江宇盛在准备另一件事:卸任。
会长做满一届,大三下要交bAng。他这一年把系学会经营得很好,好到隔壁几个系都来观摩制度。所有人都说江会长是十年来最强的一届。他听了就笑,说是g部强。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年是怎麽过的。
决裂之後的日子,他发展出一套新的活法:把行程填到没有缝。缝是危险的,缝里会长出安静,安静里会浮出计中的蓝光、夜市的灯串、一句「已结案」。所以他不留缝。开会、办活动、修课、实习面试,他把自己排成一张没有空堂的课表,累到躺下就睡着,睡着就不用想。
有用。大部分时候有用。
失效的时刻很零星,零星到他可以假装它们不存在:福利社的冰柜前面,他的视线扫过麦香,零点五秒,移开。下雨的楼梯间,他会不自觉走快。三馆的窗台,橘子还在,他每次经过都喂,他侧袋里常备r0U泥,同一个牌子,喂的时候蹲着,蹲着的时候不想事情,就看猫吃。
橘子胖了。牠不知道少了一个人。或者牠知道,只是猫不处理这种资讯。
三月中,交接筹备会後,新旧g部聚餐。热炒店,老位子,他被敬酒,敬别人,声音稳稳亮亮。十点多,他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抬头,镜子里的人,笑肌酸。
一年了,这个流程都没变。变的只有一件事:以前他会在这个时刻拿出手机,传一句话给某个人。现在他洗完手,把水甩乾,直接推门出去。
不是不想传。是他终於承认,那个「基地台」的频道已经关了,而对着关掉的频道发送讯号,是他做过最卑微的事。他不要再做了。骄傲的人戒断的方式就是这样:不是不痛,是把痛也排进课表,规定它只能在洗手的二十秒里发作。
二十秒到了。他推门出去,喧闹扑面而来。
「会长!新任的要敬你!」
「来了。」
三月底,育成中心的年度成果审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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