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奋地说，男的，又高又帅，他就是问你有没有来上班。

        我最近这麽反常，他会主动找上门来好像也不意外了，可更反常的是，我居然会在心底暗自庆幸没被他碰见。我又问，然後呢？你是怎麽回答的？

        她看着我，一脸骄傲求夸，彷佛做了什麽了不起的大事，说，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找你真实目的是什麽，虽然那张脸是真的帅啊！但我还是有守住防线的！我跟他说，你好几天没来上班了，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来，然後我就没再见过他了。

        这份工作是我前两个月才新找的，这里的人不认识「大哥」也正常。这里不在学校附近，我刻意找了距离一段车程的地方，他一直在学校忙得cH0U不开身，还来不及探过班。我又在庆幸了。

        她在一旁补充，放心啊，那天，他来的时候店里只有我跟莉莉，你知道的，莉莉内向的要Si，不会说一些有的没的，而我嘛，你也知道的，我怎麽可能出卖我的小徒弟。

        我回了一句，谢谢你。是真心的，好在她机灵，没把我供出去，虽然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就此放弃，但至少够我撑过一阵子吧。

        见我打算就这样斩断话题了，她不Si心，边擦着杯子边喋喋不休道，所以，那是你的谁啊？不会是……男朋友？吵架了？他看起来很伤心啊，还跟我说，你一直没回他的讯息，也不接电话，他很担心，希望我能转告你，让你回一下他。

        我莫名地想到，边打工边准备重考那时，我想的当然是优先考虑跟范里里选同个学校，但当我得知范里里看上的学校正是他读的那所时，还是不自觉地把不想分开的心更往他那儿偏一点去了。

        他问过我，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我刻意隐瞒了下来，说，都行吧，看范里里去哪，我就去哪。

        我以为他一下就会识破我心里那点小算盘，毕竟我的事，不用说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再不济，就是他会直接b着我考到他那里去。可他都没有。

        他在大学里过得很好、很充实，从我们逐渐降低频率的聊天纪录知道的，他分享关於新生活的一切时，看着总是很开心，我也希望他开心，不过，这跟在他身後追着跑感到的疲惫可谓是两回事。彼时，我已经离校，但还没跨入大学的门槛，就总感觉我的人生仍停滞原地，只能看着曾经熟悉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远去，像我这样没有照着这社会给我们安排好的时程前进的人，即便我对未来没太多展望，还是会焦急的。

        有一次，我在社群上看到一条语录，说的是，你可以回到过去，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本意或许是劝说世人放下一些令内心纠结的事物吧，偏偏它於我而言，不是治癒剂，反而像霉一样，无形渗入心中那些只有自己过不去的过往，还有配图的照片里，那是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光影打得尤为优美，跟我们高中长得是截然不同，我却在里面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和那个总是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少年的身影。

        他那时候会说，孟心霓，你可别老想着要甩掉我这个救命恩人，我赖定你了。他说过，我会陪着你。

        现在那个人已经走出那幅画面了，画面里剩下我，身边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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