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环节结束後，後台的贵宾休息室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与鲜花的气息。姜禾卸下了舞台上的锋芒，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下一场的评审资料，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沈淮京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两杯刚冲好的美式，一杯递到姜禾面前的茶几上，随後在自己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缓缓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距离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没有半分逾矩。五年不见，这是他们第一次，以完全平等的身份，面对面地坐下来。
当年的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ECD，是她的总监；当年的她，是战战兢兢的新人文案，是仰望着他的人。可如今，他是顶尖创意热店的创始人，她是名震圈内的高阶创意总监，两人站在了同一片星空下，谁也不再是谁的附庸，谁也不再需要仰望谁。
这种平等，来之不易。当年他一个眼神就能决定她的去留，如今他递出的每一句赞赏，都要仰仗她实打实的实力来接。位置换了，份量却没有轻半分——因为他们谁都没在这五年里原地踏步。
姜禾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没有尴尬，没有暧昧，只有一种大方而清爽的从容。她微微g起唇角，主动伸出手：
「沈总，久仰。」她的声音清亮温和，字字清晰，「今天的提案很JiNg彩，贵公司的那支万物有灵，洞察打得很准。」
沈淮京望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水来，可他只是极克制、极绅士地，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他的指尖温热而乾燥，力道不轻不重，只是一个恰如其分的、T面的握手，没有半分恋栈，也没有半分退缩。
那一握，很短暂却很重。像是在无声地，把当年那道横亘在总监与下属之间的无形的墙轻轻地推倒。两人握手言和了，没有尴尬，没有余温未了的暧昧，只有两个成熟的人，对彼此成就的由衷的敬意。
「姜总，好久不见。」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历尽千帆後的笃定与尊重，「恭喜你。这五年，你走得b我当年想的还要远。」
「沈总过奖了。」姜禾收回手，端起那杯美式抿了一口，眉眼间一派云淡风轻，「当年您说过，要用作品说话。这五年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沈淮京看着她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後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让人动容的骄傲与释然——当年的小nV孩，真的长成了能与他平视、甚至让他忍不住心生敬佩的、优秀到发光的nV人。
这是他们五年来，第一次正式的、平等的「交锋」。没有当年的暗流涌动，没有当年的克制隐忍，只有两个顶尖创意人之间，旗鼓相当的欣赏与心照不宣的、更深更沉的牵绊。
这种牵绊，bAi情更稳，b友情更深。它紮根於「我看见你的好，你也看见我的好」的彼此欣赏，紮根於「我信你，所以敢把背後交给你」的毫无保留——是他们用了五年，才走到的最舒服的距离。
「说起来，」姜禾放下咖啡杯，眉眼间带着一丝调侃，「当年你做我总监的时候，可没少把我的文案退回来重写。现在换我当评审，倒有点想反过来，给你的提案挑挑刺了。」
沈淮京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抹难得的、孩子气的促狭：「姜总请便。不过当年那些被我b出来的y骨头，现在可都成了圈内抢手的爆款——这笔帐，怎麽算？」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笑了出来。那是两个旗鼓相当的人，才有的、毫无芥蒂的默契。没有当年上下属的紧张，没有当年暗流涌动的克制，只有一种，终於可以并肩大笑的、踏实的松弛。
休息室的门被服务生轻轻敲响，提醒下一场论坛开始。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又在门口自然地，为对方稍稍侧身让路。那一个小小的、不约而同的礼让，b任何言语，都更像是两个平等灵魂之间最自然的T贴。
陆舟在旁边把他俩的互动看了个全程，散会後忍不住戳了戳沈淮京：「你这眼神，黏在人家身上都拔不下来了，还装什麽云淡风轻。」沈淮京难得没反驳，只把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场对谈临近尾声，姜禾忽然正sE，聊起一个两人当年都没敢碰的跨界题材。沈淮京眼睛一亮，当即在本子上画起了框架。那一刻他们忘了时间，忘了周遭，彷佛又回到了当年那间总监办公室，只不过这一次，对坐的，是两个旗鼓相当的自己。
走出休息室时，外面的天sE已暗。两人在电梯镜面里，看见彼此映出的、难得松弛的笑。那笑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终於可以好好说话」的、久违的踏实。
长谈结束，两人走出休息室，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难得地并肩站了片刻。玻璃外是会展中心璀璨的灯河，映在彼此眼底，像极了五年前那扇，终於亮起的窗。
沈淮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当年那句用作品说话，你b我执行得彻底。」姜禾偏头看他，眼底弯成月牙：「因为那是你教我的。老师的话，学生总得听进去几句。」两人相视，又是没心没肺的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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