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川大学的白天向来热闹。艺术学院的长廊上总飘散着洗笔Ye与油画颜料的气味，学生抱着画板步履匆忙；C场边的社团乐热闹闹；图书馆里也永远有人低头赶着报告。可到了深夜，有些地方的灯火，却燃得b白天还要明亮。例如——建筑馆。

        夜里九点，整栋建筑馆依旧灯火通明。保丽龙切割机的低鸣、键盘敲击、讨论图面的嘈杂声交错在空气中。有人趴在桌角短暂补眠，有人抱着刚塌掉的模型yu哭无泪，也有人咬着笔帽，对着满桌的蓝图发呆。

        「我真的不懂，」一道哀怨的声音响起，「为什麽我当初要读建筑？」

        顾子辰整个人瘫在桌面上，眼神空洞：「天天熬夜、天天改图，模型做完还要重做，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坐在对面的沈亦凡头也没抬，眼睛SiSi盯着笔电萤幕上的建模软T：「你昨天才说，下辈子还要读建筑。」

        「那是昨天的我。」顾子辰一脸沧桑，「今天的我，已经看透了红尘。」

        沈亦凡敲下最後一行指令：「喔。」

        「……你的反应能不能不要这麽冷淡？」

        「浪费力气。」

        顾子辰顿时炸毛：「你以为我想把你抓来吗？要不是这组灯光模拟跑不出来，我至於半夜在宿舍门口求资工系大神救命吗？」

        沈亦凡推了推眼镜，不疾不徐地反击：「严格来说，不是求。你在宿舍外面的大马路上鬼哭狼嚎了十分钟，那叫诚恳邀请。」

        顾子辰默默闭嘴三秒，随後转头看向一旁：「启明，你都不会累吗？」

        旁边的人正低着头，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三十度锐角美工刀，极其流畅地修整着模型边角：「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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