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不错。」傅承渊说。目光从素描移到林予安脸上——不是看画的眼神,是看人的眼神。带着那种他熟悉的、专注的、像在观察某种值得被画下来的东西的光。「但透视还是有一点问题。」
「你可以不要这样吗?」林予安突然说。声音有点哑,像感冒刚好的那种哑,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那种哑。
「不要怎样?」
「不要??记得我吃什麽。不要记得我几点到。不要记得我画了什麽。不要半夜送汤。不要把我的心跳贴在你x口。不要??」他停下来,咬住下唇。那排齿痕还在,从那天在洗手间里咬出来的,还没消。
「不要让我觉得??」他没有说完。
因为傅承渊绕过桌子,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到他的背几乎碰到身後的墙——他没有退,因为他已经在角落了。他必须仰头才能对视,必须仰头才能看到那双黑眼睛里的光。
「觉得怎样?」傅承渊问。声音很低,低到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林予安咬住下唇,不说话。他不能说。说了就输了。他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输。
傅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件林予安没有预料到的事——他蹲下来了。从那个居高临下的、让林予安必须仰头才能对视的高度,蹲下来,让视线和他平齐。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没那麽有压迫感,肩膀的线条从紧绷变得松弛,下巴那条拉满了的弦也软下来了。但他的眼神没有变——更直接了,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刀刃朝着自己。
「林予安,你听好。」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晰,清晰到像在念一份需要被记住的合约,「我没有在对你好。我在追求你。这两件事不一样。」
林予安的心脏猛烈撞击x腔。撞到肋骨发痛,撞到他必须屏住呼x1才能忍住不发出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左耳开始发烫,从耳尖开始,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根火柴。
「你可以拒绝我。」傅承渊说,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个选项、一种可能、一条没有被选择的路。「但你不需要躲我。因为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林予安张嘴想说什麽——拒绝的话、否认的话、那些「你误会了」、「我没有在躲你」、「我只是很忙」之类的谎话。但他还没有说出口,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隔间里炸开,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他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喂?」
「安安。」妈妈的声音从话筒传来,b上次更哑,像哭过很久、很久,哭到声音都变了形。「医院打电话来了。」
林予安的手指收紧,手机壳发出细微的声响。
「说什麽?」
「手术??手术临时提前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医生说後天就要开。但是费用??」
「多少?」
「还差八十万。安安,妈妈知道你不容易——」
「我来想办法。」他打断她,声音b自己预想的稳定,稳定到像在说别人的事、别人的妈妈、别人的八十万。「妈,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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