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坐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冲出来。他想到那八十万、那张合约、那幅《仰望》。
「傅承渊。」他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怕吗?怕我家的事。怕那些债务。怕周志远。」
傅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轻轻捧住林予安的脸,指尖贴着头皮,温热而轻柔。
「不怕。」他说,声音低到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因为你在这里。」
林予安的眼泪掉下来了。是无声的、一滴一滴从眼眶里滑下来的那种。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滴在K子上。傅承渊没有说「不要哭」,只是坐在那里,握着他的手,等他哭完。
过了很久,林予安x1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擦了擦脸。「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会处理。怎麽处理?」
傅承渊站起来,走到画架前,拿起那幅还没乾的城市夜景。暗部有温热的sE调——普鲁士蓝加了一点玫瑰红。
「我会查清楚。你爸爸的事,周志远的事,那些债务的事。我会查清楚。」他转身看着林予安,那双黑眼睛亮得像深夜里唯一的光:「因为那是你家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予安看着他,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了。但他走上前,额头抵着傅承渊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明天见。」林予安说。
「明天见。」傅承渊说。他的嘴角有一个安心的弧度。
他经过那幅便利商店的画,旁边现在多了一幅新画——《仰望》。一个人蹲在地上,抬头仰望,眼神温柔。他看着那两幅画,想到那个人说「以後还有很多,每一天都是」,心里泛起一阵後知後觉的甜。
他走进自己的玻璃隔间,坐下来。桌上有一杯咖啡,手冲的,冒着热气。旁边压着纸条:「糖半包,N不加。」他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打开笔电,继续写第十条审稿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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