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但我怕。」傅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我怕他伤害你。我怕那些跟踪你的人不只是看。我怕有一天——」他没有说下去。
林予安没有说话。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呼x1声,不再是稳定的、缓慢的。是急促的、紊乱的、像一个人在压抑什麽。他想到那个人说「你的手也在抖」,想到那个人说「他看你的眼神让我想揍他」。他想到那个人说「不管发生什麽,我在这里」。他以为只有他在怕。原来那个人也在怕。从第一天就在怕。
「傅承渊。」他叫了他的名字。
「嗯。」
「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我知道。」
「你也不可以出事。」
「我知道。」傅承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稳定,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我发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予安以为傅承渊睡着了。他听着那个人的呼x1声,从急促变回平稳,从平稳变回缓慢。他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然後他听到一个声音。很低,很轻,像在说一个不敢大声说出口的秘密。
「予安。」傅承渊叫了他的名字。「搬来跟我住。」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像在说「明天会下雨」,像在说「这幅画还没乾」,像在说「我Ai你」。
「我那里有保全系统、有警卫、有两道门禁。」他顿了一下。「而且——你做噩梦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你。」
林予安没有说话。他躺在床上,手机贴着耳朵,听着那个人的呼x1声。他想到那个人说「我可以抱着你」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不是试探,不是暗示,是陈述。像在说「我可以帮你泡杯咖啡」,像在说「我可以陪你看画」。他想到那个人说「不管发生什麽,我在这里」。不只是说说的。他真的在。从第一天就在。从那杯咖啡、那张纸条、那幅便利商店的画、那罐麻油J汤、那首《月光》。他一直在。他没有跑掉。他不会跑掉。
「好。」林予安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终於可以说出口的答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很短,大概只有一秒。然後傅承渊说:「明天我来帮你搬。」声音还是很低,很稳,但林予安听到了底下的东西——是松了一口气。是那种终於等到答案了的松了一口气。
「好。」林予安说。
「现在,睡觉。」傅承渊说。「我挂着。」
林予安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他闭着眼睛,听着那个人翻文件的声音、喝水的声音、在椅子上换姿势的声音。这些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但他听到了。每一个都听到了。他想到那个人说「你做噩梦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你」。他想到明天。明天他会搬进那个人的家,睡在那个人的床上,被那个人抱着。他想到那个人说「不管发生什麽,我在这里」。他相信他。从第一天就相信。
他睡着了。这一次,他没有做梦。没有爸爸,没有周志远,没有人走远。只有一片空白,和一只手——那只沾着普鲁士蓝和玫瑰红的手——握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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