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加礼,礼成。
嬴婼像来时那样,在众宾客的注视下缓步返回内室,尔兰和予芷已经准备好了第二道加礼要穿的素衣襦裙在等着她。
对应的更衣流程早已演练过数次,尔兰和予芷虽然心中多少有些紧张,但手头的动作却极稳当,帮嬴婼换衣的过程中,并未将她的发髻弄乱分毫。
嬴婼知道她们一向稳重,心中并无忧虑,只是在她们更衣的空当中,思绪忍不住飘到门外、飘到堂下,飘到她虽然未曾看见,但知道一定正立于堂下东侧,与同辈宗室同列观礼的嬴政身上。
从嬴婼再度返回内室,嬴政的目光就没有从那扇门上移开过。直到嬴婼再度从门中走出,他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嬴婼本人身上。
宗妇正在念第二道祝词:
“吉月令辰,乃申二加。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明明是同一个人,穿着襦裙,梳着发髻的嬴婼就是比她身穿童子采衣时看上去更为窈窕动人,嬴政看着她在主持仪式的宗妇面前再度垂首,任由后者簪上他精心挑选的玉簪与金钗时,心中涌现出一种饱胀的酸涩感。
他的婼儿长大了。
她不必如祝词那般谦恭温良,她只需健康长寿地活着,享尽该享之福。
任何一个为人亲长者,在看到这样的画面时,都会浮现一种带着满足和骄傲的感叹之情,目光中总是寄托着无限的期待与美好祝愿,赵姬也不例外。
千里迢迢地跑去别宫生育,然后又千里迢迢地跑回来,对她如今不算年轻的身体,也是一种负担。
但嬴婼十五岁生辰时她不在身边,已经是作为母亲的失职,倘若及笄礼也不能赶到,那不仅是伤嬴婼的心,也是丢尽她作为秦国太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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