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随同嬴婼前来,的确有不放心的考量,但他不放心的不仅仅是赵姬,还有嫪毐。
一个胆敢染指太后的狂悖之徒,他如何能放心对方不会企图染指公主?尤其是在他见过嫪毐对嬴婼那隐晦却肮脏的打量之后。
除此之外,嬴政也有探知赵姬真实情况的意图。
负责为他刺探情报的官吏,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赵姬明明已经离开雍宫,但雍宫的守备却一点没有松懈,且因赵姬在雍宫遗留了大量生活所用物品的缘故,对外打起了“防止冒犯太后”的名义,禁止闲杂人等往来于她在雍宫的寝宫,近乎封宫。
这其实是符合赵姬的脾性的。作为被屡屡转送于人的舞姬,早年压抑而卑微的生存环境,在她心底刻下了难以掩饰的自卑,而一个自卑之人,一朝获得权力与富贵,那份曾经被迫屈居于人的自卑,就会膨胀为极度目中无人的自负。
自大傲慢如赵姬,不允许任何外人触碰自己留下的东西,并不是一件稀罕事,哪怕在章台宫,赵姬也有许多相似的规矩,她手下的宫人,倘若碰了超出自己负责的职权之外的东西,轻则受叱挨打,重则直接被逐回永巷,这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嬴政就是觉得有些不对。
可能是从赵姬外出遨游一番,回来却更显疲倦郁郁的神情,可能是嫪毐一反常态,不像从前一般招摇过街的低调,总之,嬴政心底浮了薄薄一层疑虑,而对这层疑问的探究,让他借这个机会,主动踏足这片从前他连多看一眼,都嫌弃玷污了眼睛的藏污纳垢之地。
宫人带着两人前往内殿,赵姬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嬴婼安静地跟在嬴政的身后,走得悄无声息,甚至连衣衫摩擦的声音都近乎于无。
她就像嬴政的影子,附在他身边,存在感低得几近于无,没有人会猜到,她和嬴政贴在一起的衣袖下,自然垂落的两只手,正紧紧握在一起。
准确的说,是嬴政握着她的手,而她的手指蜷在他的掌心,指尖抵在他指根。
“秦王陛下、公主殿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