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发出了一声极低的笑。太轻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嘴唇正对着她的唇瓣，她几乎听不到。那是她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见他笑，喉间的低频震动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传到她唇齿之间。

        「盛青棠。」他叫她的名字，这次声音里的冷硬消退了，「你怎麽确定我会读到第117页。」

        「你不会。」她说，嘴角在他上唇边缘微动了一下，「但我还有一份纸质版备份，放在中枢舱的应急档案柜里。」

        他没有再说话。黑暗中他捧住她脸颊的姿势保持了很久，拇指在她颧骨下方缓慢移动，像在黑暗中用触觉重新认识她的面部轮廓。

        「你赌我会在最後时刻发现，」他说，「还是赌我发现之前不会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她的嘴唇在他嘴唇边缘说，「因为你刚才在黑暗中找我的方向时，你的心跳出卖了你。」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他的唇瓣终於合拢上来——不是吻，只是嘴唇完整地贴住了她嘴唇，像一个沉默的确认。

        黑暗的中枢指挥舱里，冰霜在金属壁面上继续凝结。但两人的唇瓣贴在一起时，灼热的气流在两个口腔之间循环往复，霜花在距离他们十厘米外的地板上融化了一小圈。

        他的嘴唇离开时，带走了她下唇上残留的温度。

        「纸质备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但带着某种变化，「明天早上之前，我要读完。」

        盛青棠的舌尖舔了一下自己被贴过的下唇。黑暗中她嚐到了他嘴唇上残留的薄荷与咖啡混杂的味道。

        「第117页。」她说，「第三段。」

        他转身走向应急档案柜的方向。霜花在他脚下碎裂的声响朝远方移动，但盛青棠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嘴唇上还停留着他唇瓣的触感——不是吻，只是一个贴合，却比任何吻都更加致命。

        她抬起手，指尖按在自己嘴唇上。黑暗中她的嘴角缓缓扬起。

        第一回合。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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