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的时间变成了九岁的距离。但在他心里，这九年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同一个夜晚，城市另一端。

        傅行舟坐在酒店套房的yAn台上，面前是这座城市不眠的天际线。霓虹灯光倒映在他没有表情的瞳孔里，像一场没有声音的烟花。

        手机上是一条刚收到的讯息。发件人是他唯一还在联系的旧识——以前省队的队医老周，退役之後自己开了康复诊所，傅行舟这些年的理疗都在他那里做。

        老周发来的是一条新闻链接，标题写着：「宁野身份成谜，网友热议其与傅行舟长相相似」。

        链接下面只有一行字：「他知道了吗？」

        傅行舟回覆：「快了。」

        老周的讯息几乎是秒回：「你想清楚了？十年了，行舟。你不欠任何人的。」

        傅行舟看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回覆。

        他想说「我不是来讨债的」，但这句谎话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他当然是来讨债的。十年的疼痛、十年的失眠、十年的辗转反侧——这些总要有一个去处。而那个去处的名字叫顾霆深。

        但他知道老周说的是对的。他欠的人是自己。

        十年前车祸之後，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右手做了四次手术，神经接上了，但功能只恢复了六成。医生说他再也游不了竞技水平。他听完之後没有哭，只是在当天晚上拔掉了手上的留置针，用左手在病历纸的背面写了一句话——

        「总有一天我会回去。」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用十年的时间才能兑现这句话，也不知道回去的方式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他只知道，那个为了游泳而活的少年，在那一天Si了。

        而现在活着的这个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游泳，不知道自己除了恨之外还剩下什麽，不知道见完顾霆深之後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让顾霆深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

        老周又发来一条讯息：「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说。」

        傅行舟回了一个「嗯」，关掉了对话框。

        他放下手机，从桌上拿起那枚y币，在手心里转动。这十年来，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肌r0U记忆——拇指推动y币旋转，让它绕着指节一圈一圈地走，像一个永不停歇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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