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训练基地的击剑馆里。

        顾霆深正在独自训练。训练营的集T活动已经结束了，但击剑队的日常训练还在继续。他站在剑道上，对面是电子靶——一种可以模拟对手的训练设备，靶面会随机亮起红点，运动员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刺中目标。

        机器的速度调到了最高档。红sE光点以令人眼花的速度在靶面上跳跃，顾霆深的剑尖紧随其後，一下接一下地刺出。弓步、直刺、防守、反击——他的动作b正式b赛时更快、更狠、更不计後果。汗从他的额头甩出去，落在剑道上，留下深sE的印记。

        教练站在场边看了五分钟，终於忍不住开口：「霆深，你今天的节奏不对。」

        顾霆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刺击。电子靶发出密集的蜂鸣声，每一次命中都被机器记录下来。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高於他平时的训练水平。但教练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你的手。」教练说，「左手的防御动作慢了零点一秒，你在用什麽？」

        顾霆深停了下来。他摘下面罩，头发Sh透了，脸上全是汗。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教练微微一惊——不是疲惫，不是亢奋，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濒临失控的狂热。

        「我有点累。」顾霆深说，声音还算平稳，「昨晚没睡好。」

        教练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回去休息。今天下午的训练我给你停了。」

        「我可以——」

        「这不是商量。」教练的语气不容拒绝，「你从训练营开始到现在就没好好休息过，今天下午不许进馆，回去睡觉。」

        顾霆深没有再争辩。他放下重剑，摘下手套，朝更衣室走去。教练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没有松开。他带了顾霆深十年，从十六岁带到二十六岁，他太了解这个运动员了——顾霆深的状态从来不会因为「没睡好」而波动。能让他失控的，只有一件事。

        或者说，只有一个人。

        更衣室里，顾霆深坐在长椅上，没有急着换衣服。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一串数字的微博账号，刷新宁野的主页。

        没有更新。

        他刷新了三遍，还是没有。宁野的最新动态停留在三天前那张童年照，没有任何新的内容。他把手机放下，仰头靠在储物柜上，闭上眼睛。

        三天了。自从傅行舟说了那句「我不欠你任何东西包括原谅」之後，他就不再跟顾霆深说任何一句超出训练需要的话。在泳池里，他游自己的，眼神不交汇。在走廊上，他擦肩而过，连目光都是直的。在食堂，他坐在离顾霆深最远的那张桌子。

        他把距离拉开了。

        而这种距离b他的进攻更让顾霆深难受。因为进攻至少说明他还在乎——哪怕是恨，也是在乎的一种。但沉默意味着什麽？是放弃？是厌倦？还是他已经决定把顾霆深从他的生命里彻底删除？

        顾霆深睁开眼，无名指的疤痕在储物柜的冷光下泛着浅浅的白。他用拇指在上面来回摩挲，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直到皮肤开始发红。

        他不能让傅行舟删除他。他宁可傅行舟恨他，也不要傅行舟无视他。

        因为恨至少说明那个人还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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