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顾霆深说，但声音里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但我还是想知道——那场车祸，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说出来之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踞了十年，从未被说出口。它太可怕了，可怕到他宁可相信那只是一个巧合——暴雨、疲劳驾驶、路口视野不佳，这些都是官方报告上的结论。但这个念头从未消失。它藏在最深的地方，每次他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的时候，就会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电话那头的沉默b刚才任何一次都长。

        「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顾正霆的声音已经不是冷了，是冰，「你在暗示，我——你父亲——策划了一场车祸？」

        「我没有暗示什麽。我只是问。」

        「你就是这麽看我的？」

        顾霆深没有回答。

        「听好，」顾正霆一字一顿地说，「那场车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威胁你，是让你和他断绝关系，不是要他的命。你以为我是什麽人？」

        顾霆深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沉重了。因为顾正霆说得对——他只是威胁。而那场车祸是意外。但这没有改变任何事。因为车祸之後，傅行舟在医院醒来，打了四十七通电话，最後接起来的那一通——是他念的那段话。

        「你是个废物，别再拖累我。」

        这句话和车祸无关。这句话是顾正霆写的，但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这是他欠傅行舟的，与任何别人都无关。

        「我知道了。」他说，「对不起。」

        挂断电话之後，他在观众席上又坐了很久。击剑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沉嗡鸣。他的左手无名指在隐隐发烫，那道疤痕像一个不会熄灭的烙印。

        他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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