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七天前那麽坚定了。

        联合训练开始前一天，傅行舟在酒店房间里收到了老周发来的一份文件。文件名是「腕管疤痕组织二次清除术——风险评估」。

        他没有打开。他知道那份报告会说什麽——手术有风险，成功率不到六成，术後恢复期至少三个月。三个月不能训练，意味着奥运选拔彻底无望。

        他把文件移到加密文件夹里，和老周的对话框一起锁上。然後他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照片。不是旧照片，是今天拍的——他在健身房里做卧推，杠铃片加到了一百公斤，他躺在卧推架上，双手握住杠铃杆，臂部的肌r0U在灯光下线条分明。照片是队友帮他拍的，角度从侧面取，可以看到他整条右臂的轮廓。护腕依然戴着，但黑sE的弹力布料反而让手臂的线条更加醒目。

        配文只有两个字：「备战。」

        这是他对顾霆深的回应。不是私信，不是电话，是一条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只有顾霆深能完全解读的公开动态。他在说——我知道你要来了，我准备好了。

        顾霆深在五分钟後看到了这条动态。他正坐在公寓那间上锁的房间里，对着满墙傅行舟的照片。他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看了那只右手——杠铃的重量压在掌根，手指的抓握姿态稳定，但无名指和小指的弯曲角度b其他手指略大，说明他需要用更多的力气来代偿那两根手指的不足。

        顾霆深打开私信对话框。他们的对话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明天见」「知道」。他打了三个字。

        「手还好吗？」

        已读。然後过了很久——大约五分钟——对方才回。

        「Si不了。」

        顾霆深看着这三个字，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傅行舟用最难听的话说最真实的状态——「Si不了」意味着疼，但不是不能忍。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脚踝扭伤了说「没断」，感冒发烧了说「Si不了」。那时候顾霆深总是被他气得不行，现在想来，那只是傅行舟唯一会用的求助方式。

        「明天你到击剑馆来。」顾霆深打字，「你的游泳技术不需要我教，但你的上肢力量分配有问题。在水里你太依赖右手了，左手的力量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这是你触壁之後右手失控的原因之一。」

        这一次，已读之後的回覆来得很快。

        「你怎麽知道我触壁之後右手失控？」

        「因为我看到了。」

        「你看了多少？」

        「全部。」

        对话框沉默了。过了将近十分钟，才跳出两个字。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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