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舟把筷子放下,伸手把顾霆深面前那碗面推近了一点:「吃。别盯着我。」
顾霆深拿起筷子。两个人安静地吃面。店里的老式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老板在後厨听相声,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傅行舟吃了半碗就饱了——他的食量一直不大,铁人三项的高强度训练也没有改变这一点。
「你以前也这样,」顾霆深说,「吃一半就剩。」
「你以前也这样,」傅行舟说,「总盯着我吃饭。」
说完他愣住了。又是「以前」。他发现自己在顾霆深面前越来越难维持那个JiNg心构筑的陌生人设定了。那些「以前」像地下水一样从裂缝里渗出来,堵住了这边,那边又冒出来。
顾霆深没有追击。他只是把傅行舟剩下的半碗面挪到自己面前,自然地吃了起来。
「你——」傅行舟看着他的动作,「你在g嘛?」
「吃面。」
「那是我的。」
「你剩了。」
「以前你也——」傅行舟闭嘴了。他差一点又说出「以前」。但这次是关於一个更私密的回忆——十年前,每次一起吃饭,傅行舟总是点很多但吃不完,顾霆深就会把他剩的全部扫光。有一次傅行舟问他为什麽,顾霆深说:「不能浪费。」後来傅行舟才知道,那时候顾霆深的父亲管得很严,零用钱很少,顾霆深把钱都攒下来给傅行舟买吃的,自己常常吃不饱。
「以前我也吃你的剩饭。」顾霆深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没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实,「现在也是。」
傅行舟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筷子横放在碗上,筷尖微微交叉。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右手的手指轻轻蜷着,护腕下面的疤痕在安静地跳。
「吃完送我回去。」他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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