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十六岁离开将军府的，那时的夏雪霓才十一岁。

        隔年，夏将军诬陷被勾结烨国前太子，借两国战乱图谋私利，将军府满灭覆灭，夏雪霓被打入教坊。

        那时的他，没权没名又没钱，只能偷偷收买了李氏，暗中照拂她。

        他再次遇到夏雪霓，是她十三岁。

        在他殿试前夕，他的老师，帝师宋英槐，为了鼓舞连同他在内的三个门生，动用关系请了教坊来表演，一共十二位乐伎，在帝师府合奏，夏雪霓是其中之一。

        她薄纱遮面，但那双清明，眼底藏光，他不会认错。

        後来他从李氏口中得知，那时她刚升为中等伎人。

        听说下等伎人白日要练琴，夜里还得替前辈校弦、护器、整理乐谱，稍有不慎就会被责罚，轻则扣月银、罚跪听训，重则当众责杖，以儆效尤。

        她竟过了两年这样的日子！

        即使成为中等乐伎，还是要一遍遍练指法、记谱、习音。

        他记得她以前不喜欢弹琴的。她嫌弹琴枯燥无聊，嫌乐谱字小难懂。她总抱怨弹琴弹得手指发疼，抱怨手指长了茧。

        她说既然都要长茧，不如让她拿剑。但婶母纪氏坚持要她学。

        婶母跟她约法三章，学一文换学一武，学刀枪剑骑射之一，就要学琴棋画画绣之一，总不能让好好的女孩子跟两个哥哥一同上战场。

        她每种都学了一点，最後持续学下去的是骑射，还有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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