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梨园。

        穆宸瑾轻晃着玉柄摺扇，面带微笑，有些意兴阑珊地张望，由掌柜领着，在管弦齐鸣声中走上二楼。

        掌柜替他敲了天字一号包厢的门，董明澈与潘知谦早一步进入厢房候着。

        随着门扉开启，锣鼓震响与满场喝彩声涌入包厢，掌柜退出後，顺手带上门，将所有喧闹隔绝於门外。

        「不愧是咱们靖王爷。」潘知谦起身，随意行了个礼，又坐回椅上，欹卧在椅背。

        他脸上的笑容一贯是介於轻松与轻浮之间，道：「雷戾风行，不出半个月就把此事搞定。」

        在门合上的那瞬间，穆宸瑾嘴角的笑意便淡了几分，眼神添了几分凌厉。潘知谦与董明澈知道，这才是穆宸瑾本来的样貌。

        董明澈起身後退，让穆宸瑾坐到上首，穆宸瑾一入座，他便抢先开了口：「阿瑾，你操之过急了。」

        不同於潘知谦笑脸盈盈，董明澈始终沉着脸。他原本温润清朗的声音，此刻沉如古钟：「咱们筹谋多年，若在此时曝光，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穆宸瑾奉旨查杨州漕运案，姑且不说难不难办，光两地距京上百里，此案真的办起来，花费一两个月都不嫌多。

        他不消十日就完成圣上交办的任务，而十日刚好只是车马赶程所费的时间，这麽一来，不就曝露他在杨州、溪州早有安排，因此只要人到，就能收尾定案？

        「怕什麽呢，你以为上面那位不知道吗？」潘知谦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倾身替穆宸瑾斟酒：「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敢情我们在这儿喝酒，都有人盯着呢。」

        董明澈沉默不语，温文尔雅的脸庞看不出情绪，仅望着穆宸瑾的目光更严肃了些。

        穆宸瑾啜了一口酒，嘴角似笑非笑，抬眼望向董明澈：「子澄，你太紧张了，竟然还没有明谦通透。」

        「喂！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损我！」潘知谦嚷着，也啜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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