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约会。说是约会,其实更像两条寻找源头的河终於汇到了一处,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向星渡带她去他父亲工作过的天文台旧址,那里已经废弃了,巨大的望远镜被拆走,只剩下圆形的穹顶空荡荡地立着,像一个合拢的蚌壳。
「我小时候常来这里。」向星渡推开锈蚀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长响。穹顶内部积了厚厚的灰,yAn光从破损的顶棚漏下来,光柱里浮尘飞舞,像一整个星系微缩在这片空间里。「我父亲在这里一待就是一个月,我就在旁边看星星的图纸。他跟我说,渡儿,所有的星星都在动,织nV星在朝地球靠近,每秒十四公里。」
「十四公里?」裴巧思走到穹顶中央,抬起头。破损的顶棚露出一个不规则的圆洞,下午三点的天空蓝得发白,一朵云正在经过,慢悠悠的,像一个赶路的古人。
「嗯。十四公里。」向星渡走到她身边,也仰起头,「我那时候就想,如果织nV星每秒钟朝地球靠近十四公里,那她离牛郎是不是也在靠近?十六光年变成十五光年,再变成十四光年,总有一天,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近到——」
「近到不需要鹊桥?」
「近到牛郎一伸手就能碰到她。」向星渡说,低下头来看她。yAn光从顶棚的破洞里落下来,恰好笼住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Y影里,明暗在他脸上割出一道笔直的线,像昼与夜的交界。「裴巧思,你相不相信,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也可以用光年算?」
裴巧思想了想,点头。「有些人认识一辈子,隔了十万光年。有些人只看了对方一眼,十六光年忽然就缩成了一公分。」
向星渡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她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竖纹,是她常年皱眉想事情留下的。「那我们从第一眼到现在,距离缩短了多少?」
裴巧思握住他的手,从眉心拉到x前,贴在心口的位置。「你自己量。」
隔着衣料,向星渡的掌心贴着她心脏跳动的地方。咚。咚。咚。那声音顺着他的手掌传上来,沿着手臂的骨骼一路向上,最後在他自己的x腔里共鸣。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量到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种很轻的颤,「从十六光年,到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