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赌气,不是成全,不是那些里的大词。就是撤退。把自己从这个方程式里面拿出去,让剩下的项好好地算。答应的事做完:香港的发表,毕业,还有七月加州那篇已经接受的会议论文。做完,然後走。研究所,回台北。
离开他的方式有一百种,她挑了妈妈最喜欢的那一种。这样至少,这场撤退能让一个人快乐。
她在心里把行程排出来,像排一份实验计画。四月香港。六月毕业。七月加州。然後,台北。
三站。她看着那三站,忽然想到什麽,自嘲地笑了一下。
香港有一座迪士尼。加州有一座迪士尼。
好啊,她想。那就顺路。承诺做不完了,至少做到第三座。一半了,结案的时候,报告上也算有一点数据。
电话是四月初打的。
星期天晚上十点,老时间。她说她想好了,研究所推甄台北的学校,推甄上就回去,回家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知夏可以听见电视的声音在背景里被关掉。
「你想通了?」妈妈说。
「想通了。」
「不是我b你的。」妈妈说,「你自己说的。」
「我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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