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螺号的医疗舱里，索菲亚站在病床边。

        阿海躺在那里，浑身缠满绷带，各种管子由他身上连到旁边的仪器上。他的脸sE惨白，眼睛紧闭，呼x1微弱，像一具还没完全Si去的屍T。

        索菲亚看着那些仪器上跳动的数据——心率，血压，脑电波。那些数据都很糟糕，但至少还在跳。还活着。

        她想起两个小时前的事。

        当时她正在实验室里，盯着萤幕上那三枚炸弹的轨迹。倒数归零的那一刻，她闭上眼睛，不敢看。然後她听见了那声闷响——不是通过海水传来的，是通过基地的金属结构传来的。那声闷响持续了十几秒，震得整个基地都在颤抖。

        然後一切归於平静。

        她以为阿海Si了。她以为「探路者号」会在那片风暴中变成碎片。她坐在实验室里，盯着那个永远不会再亮起来的通信终端，一动不动。

        然後，半小时後，基地的警报响了——有不明物T靠近。李锐的人全T进入战斗状态，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但他们看到的，不是什麽攻击，而是一团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托着一台几乎散架的深深潜器，缓慢靠近基地的外舱门。

        那团生物把深潜器轻轻放在舱门前，然後慢慢退开，消失在智慧的黑暗里。

        李锐站在监控萤幕前，看着那个画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索菲亚跑到外舱门的时候，阿海已经被抬出来了。他浑身是血，但还在呼x1。她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冰凉，但还有温度。

        「活着。」她轻声说，「你还活着。」

        现在她站在病床边，看着那张惨白的脸。脑电波萤幕上，那些曲线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波动——不是癫痫，不是昏迷状态下的正常波动，而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模式。那些波动有规律，有结构，像……

        她调出Alpha-001的波形图，对b了一下。

        一模一样。

        阿海的脑里，还在响着那个声音。

        索菲亚放下平板，看着窗外那片重新变得黑暗的海水。炸弹已经爆炸了，威慑行动已经执行了。那个存在现在怎麽样了？它受伤了吗？它愤怒了吗？它还会再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阿海带回来了一样东西——不是数据，不是样本，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那个存在的回应，那个光之茧，那个风暴，还有最後那个托着他回来的水母状生物——那不是一个敌人在攻击，那是一个生命在最後的时刻，仍然选择救了他。

        她低下头，看着阿海。

        「醒过来。」她轻声说，「你得告诉我，你看见了什麽。」

        脑电波萤幕上，那些波形还在跳动。Alpha-001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在无边的黑暗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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