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门开了。索菲亚走进来，看见阿海睁着眼睛，愣了一秒，然後快步走到床边。

        「你醒了？什麽时候醒的？我马上叫医生——」

        阿海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那一下用了他全部的力气，他的手在抖，但他抓得很紧。

        索菲亚停下来，看着他。

        阿海的嘴唇动了动。他用沙哑的、几乎听不见声音说：「它在……和我说话。」

        索菲亚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清醒，不是疲惫，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无法命名的东口西。像一个人在经历某种巨大的事情之後，变成了另一个人。

        「什麽？」她轻声问。

        阿海闭上眼睛。他在听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在说：告诉那个nV人，我没有攻击。我在回应。我在清理。

        阿海睁开眼睛，看着索菲亚。

        「它在说，」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我没有攻击。我在回应。我在清理。」

        索菲亚的手抖了一下。她想起那些全球事件的画面——那些瘫痪的航道，那些沉默的钻井平台，那些被推上岸的货轮。清理。这个词突然有了新的意义。

        「它……在清理什麽？」

        阿海问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回答：你们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那些一直在挖的地方，那些一直在吵的地方，那些一直在流血的地方。我把它们封起来，让它们休息。等它们好了，你们可以再来。但不是现在。现在，它们需要休息。

        阿海把那些话转述给索菲亚。索菲亚听完，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黑暗的海水。

        「它是在保护自己。」她轻声说，「就像免疫系统攻击病毒。它不知道病毒是活的，它只知道病毒在伤害它。」

        阿海躺在床上，听着那个声音继续说话。那个声音说：

        你不一样。你可以留在这里。你可以听我说话。你可以告诉其他人，我是什麽，我要什麽。我不知道我要什麽。但你可以帮我找到。

        阿海问：帮你找到什麽？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後回答：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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