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是漫长的等待。

        阿海每天坐在实验室里，和深蓝说话。那些对话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复杂。深蓝开始问他关於人类的事情——关於城市，关於机器，关於战争，关於Ai情。阿海尽自己所能回答，但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语言根本不够用。

        「战争，」深蓝问，「就是你们之间互相伤害？」

        阿海说，是的。

        「为什麽？」

        阿海想了很久，说，因为恐惧，因为贪婪，因为误解。

        深蓝沉默了很久，然後说：「我们这里没有战争。我们只有回应。回应不是伤害，是平衡。」

        阿海把这句话记下来，晚上告诉索菲亚。索菲亚把它写进报告里，加了一行注解：「深蓝可能无法理解主动攻击的概念，它的一切行为都是回应——对刺激的反应。」

        另一天，深蓝问：「Ai情，就是你愿意为另一个个人牺牲自己？」

        阿海说，时候是这样。

        「为什麽？」

        阿海说，因为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b你自己还重要。

        深蓝想了很久，然後说：「我们这里每一个节点，都对其他节点很重要。但我们不需要牺牲，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T的。牺牲自己，就是牺牲整T。我们不会做那样的事。」

        索菲亚在注解里写：「深蓝的意识是分布式的，没有自我牺牲的概念。这可能是它与人类最根本的1UN1I差异。」

        还有一天，深蓝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们，快乐吗？」

        阿海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快不快乐。

        他问深蓝，你们快乐吗？

        深蓝说：「我们没有快乐。我们有平衡。当一切都平衡的时候，我们就是快乐的。当不平衡的时候，我们就调整。你们那种快乐，好像和平衡没关系？」

        阿海想了很久，说，时候有关系，时候没关系。人类的快乐很复杂。

        深蓝说：「复杂。你们总是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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