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祸事件後的第十天，阿海开始感觉到那种分裂。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化。深蓝的声音变得时远时近，有时清晰得像在耳边，有时模糊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那些画面——祂经常放给他看的那些记忆——也开始出现断层，像讯号不好的影片，一卡一卡的，然後突然跳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有时候是白化的珊瑚，有时候是热Ye喷口的黑烟，有时候是鲸群迁徙的壮观景象。但都断断续续，像被什麽东西剪碎了。

        阿海躺在医疗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试着呼唤祂。

        那些白sE的板材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他数过，从左边数第三块，从门口数第五排。裂纹长七点三公分，最宽处零点二毫米。

        他盯着那道裂纹，在心里默念：

        「深蓝？」

        没有回答。只有沉默。

        那种沉默和以前不一样，不是安静的沉默，而是充满了某种压抑的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寂静。

        「深蓝，你在吗？」

        过了很久，那声音才响起，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但……很累……」

        阿海的心揪了一下。

        「累？怎麽会累？你从来不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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