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我,看着眼前一八三公分的他,看着手心里的丸子,以为幸福就是这样具象的模样。
然而,岁月的魔术常常在最绚烂的时候揭开残酷的真相。
当交往的时间悄然跨过了半年,那些起初被浓情蜜意遮蔽的裂痕,开始像春日冰封解冻的水面,细碎却不可逆转地蔓延开来。
第一个最直接、也最扎实地撞击我们日常生活的,是极度现实的「饮食文化」。
纪宇恒的妈妈是一位极度虔诚的一贯道信徒。在一贯道的教义与家庭环境的薰陶下,纪宇恒从小就被要求吃全素——不是那种健康风cHa0下的蛋N素,也不是为了方便可以吃锅边素的随X,而是严格到连烹调器具都不能沾染到任何r0U类汁Ye的全素。
在交往的前几个月,因为热恋期的冲劲,我们都刻意忽视了这个问题。他陪我去夜市,我看着他吃素面线,他看着我吃大肠包小肠;我们去餐厅,我总是贴心地找那些有提供JiNg致素食餐点的地方。
可当「吃饭」这件事从偶尔的约会仪式,变成一天三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日常时,磨损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习惯了均衡饮食的普通nV孩,我开始感到无所适从。
「予萱,这家火锅店不行,他们的汤头都是用猪骨熬的,连素食锅的汤底可能都有沾到。」「这家炒饭不行,他们的炒锅刚刚炒过r0U,有荤味。」「这个面包里面有加蒜粉,蒜是五辛,我不能吃。」
每次出门吃饭,都变成了一场繁琐且令人疲惫的筛选过程。我们能去的店家越来越少,最後指尖在外送软T上滑来滑去,永远只能锁定那几家特定的小型素食自助餐或连锁素食店。
有时候,阿健他们约我们一起去吃烤r0U或海鲜热炒,纪宇恒虽然不会阻止我去,但我看着他只能坐在旁边吃着自己带来的素饭盒,或者只能点一盘炒青菜,久而久之,那种在人群中的异样感与不方便,像是一粒粒细小的沙子,磨得大家都有些不自在。
「对不起啊,予萱,跟我在一块,让你少吃了好多美食。」好几次,看着我陪他吃着淡而无味的全素便当,纪宇恒会充满愧疚地握着我的手道歉。
「没关系啦,吃素对身T好啊。」起初,我都笑着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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