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那天,柔慧七点不到就到了学校。穿堂还空着,她抱着书包坐在花圃旁。校门才刚开不久,穿着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进来,有人抱着花,有人身後跟着父母。她隔几分钟便抬头看一次校门。妈妈和爸爸都要上班,昨晚已经跟她说过没办法来,可今天看见同学挽着父母进校门,她还是羡慕,只是她更想等另一个人。
七点半……八点……校园渐渐热闹起来,广播开始提醒毕业生集合。柔慧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讯息。她知道予涵的手机还在父母那里,却还是忍不住按亮萤幕。「怎麽还没来……」
心里正乱着,一辆黑sE轿车停在校门外。後车门打开,予涵下车的那一刻,柔慧立刻站了起来。两个人隔着进校的人群对上视线,几乎同时笑了。予涵原本绷着的神情也在这一刻松开,她快步往前,朝着柔慧的方向走。
母亲在後面叫住她。「予涵,要集合了。」
她没有停,柔慧也朝她走过去。两个人在穿堂擦肩,没有拥抱,甚至不能多看彼此几秒。可肩膀交错时,予涵的手从身侧伸过来,一把握住她。柔慧怔住,短短几秒,予涵却越握越紧,像是舍不得。
「等我。」
柔慧抬眼,她第一次在予涵眼里看见那麽明显的不舍。明明还没分开,那双眼睛却已经像在告别。
柔慧鼻尖一酸,还是朝她笑。「好。」手松开以前,她轻声说:「老地方。」
予涵点头。「我一定去。」
她们被人群带往不同方向。柔慧走了几步,回头,予涵也回头。她父亲已经走到身旁,予涵却还在看她。
那一眼让柔慧突然很想哭。她忍住了,不能今天就哭,她们说好了,还有以後。
毕业典礼b想像中漫长。校长站在台上说着梦想、未来、鹏程万里,柔慧却一句也没有真正听进去。她总忍不住往另一区看,看见那头熟悉的短发、找到予涵的时候,心就安定一些。看不到了,又偷偷找。唱校歌时,身边已经有人哭了,柔慧鼻子也有些酸。书包里还放着她昨晚写到半夜的卡片,最後一句是——等我们长大以後,再一起去很多地方。她甚至想好了,等等见到予涵,要把卡片塞给她,再抱她一次,如果哭了就哭吧,反正最後一天了。
典礼一结束,礼堂里全是快门声和哭笑声。柔慧没有留下拍照,她背起书包,直接往旧T育馆走。那里是她们的老地方。以前予涵练完球,她们偶尔会去器材室附近说话。那里没有同学起哄,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今天,她只想把最後一点时间留给她。
柔慧没有发现,C场另一端,几个男生的视线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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