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一百六十八个时辰。

  雅各没有回那顶红帐棚。他从拉班的帐棚前面走开之後迳直去了羊圈，把那天早晨该干的活一件一件干完了。

  喂草、清粪、检查围栏、给生病的母羊敷药。

  他的动作慢而机械，像一具被抽掉了魂的行屍走肉，凭着肌肉记忆把那些干了一千多遍的活计重复了一遍。

  族人们远远地看着他，没人敢上前搭话。

  他的脸色太吓人了——惨白底子上泛着一层铁青，眼睛底下乌黑一圈，眼眶里红丝密布，整个人像被什麽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层。

  他弯腰搬草料的时候手在抖，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

  但他一声不吭，把那一摞草料码得整整齐齐，又转身去拎水桶。

  水桶沉甸甸的坠着他的胳膊，他在半路上差点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旁边的老牧人刘伯想过来帮忙，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空洞洞的，像两口乾涸了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