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顾渊点了个麻辣锅底，红油翻滚，辣椒浮沉。他涮毛肚的手法极为熟练，七上八下，掐着秒算时间，一丝不苟。

        我看着他，怎麽也没法把眼前这个认真涮毛肚的男人和刚才那个冷着脸说「拆阵」的人联系起来。

        「看什麽？」顾渊把涮好的毛肚夹到我碗里，「吃。补充T力。」

        「你刚才说的血薪阵……」我忍不住开口，「到底是怎麽回事？」

        顾渊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表情像是在思考从哪儿说起。

        「血薪蛊是上古时期的禁术，原本是用来给将Si之人续命的。找一个自愿献祭的活人，以自身JiNg血供养蛊虫，转化为受术者的生命力。一条命换三年。」

        「但那得是自愿的，才能生效。」我皱眉，「而且献祭者必须是心甘情愿，不能有任何强迫。」

        「对。」顾渊的筷子在锅里搅了搅，夹起一片肥牛，「但周明海那个血薪阵，是被人改良过的。不需要自愿，不需要献祭，只需要源源不断的人。像烧锅炉一样，一块一块往里添煤。」

        他咬了一口肥牛，嚼了两下，表情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那个阵cH0U取的不是命，是气。活人的JiNg气神。每天cH0U一点，cH0U到一定程度，人的运势就会崩溃。生病、意外、JiNg神恍惚——表面上看都是巧合，实际上是气血被cH0U乾之後的必然结果。」

        我想起了苏晚晴。

        想起了她说「算了」时那个平静的表情。

        「所以苏晚晴……」

        「她的魂魄在被辞退之前就已经被cH0U空了。」顾渊说，「跳楼只是最後一根稻草。就算她不跳，过不了多久也会出事。车祸、猝Si、突发疾病——周明海手下那些离职员工的命运，一个样。」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我的胃口忽然没了。

        「为什麽没人管？」我问，「Y司不管吗？你不是城隍庙的顾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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