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天,是他们和这道墙,告别的日子。
晚晴起身,看着房间里那些已经打包好的纸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如今被收拾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墙角,还堆着最後几个没搬走的箱子。
她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轻轻地,抚过那片冰凉的墙面。
二十多年了。
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拿着汤匙隔墙聊天,到考试前互传暗号;从高中熬夜时敲两下「还活着」,到那场差点让他们错过一生的冷战;从她一次次假装听不见的逃避,到他一声声不肯放弃的「我在这里」——
这道墙,听过他们所有的悄悄话,藏过他们所有的心事,见证了他们从两个懵懂的小孩,跌跌撞撞地,长成了愿意牵起彼此的手、走完一辈子的大人。
晚晴在墙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蹲下来,打开了墙角那个还没封口的纸箱。
那是她特意留到最後才整理的箱子——里面装的,全是这些年舍不得丢的旧东西。
最上面,是那本边角磨损的素描本。
她翻开它,熟悉的画面又一次扑面而来——一页一页,全是沈多海。睡着的、打球的、皱眉的、大笑的。她的指尖,在那些线条上轻轻拂过,想起那些假装在画别的、其实眼睛一直追着他跑的午後。如今,这本藏了五年的秘密,早就交到了他手里;而画里那个人,也早就成了她可以光明正大注视一辈子的人。
素描本底下,压着一张泛h的纸。
晚晴把它cH0U出来,展开,忍不住笑了。
是那页国中的涂鸦。歪歪扭扭的两个火柴人并排站着,旁边是一排用力到快戳破纸的正字记号,底下写着:「沈多海欠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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