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跪坐在榻榻米地板上，大气不敢喘一下，望着五条悟搁下西装外套，松了领带，脱了背心，然後修长有力的手指松了袖扣，再一节一节地将袖子反折到手肘。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不带一丝急躁，其实看上去非常赏心悦目，但是惠却有种感觉：他似乎是藉着这样单调的动作，在忍着怒气。

        和室里的静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五条悟一直没开口，惠则是懊恼着自己的口拙—平时两人相处多是五条悟逗他开口，找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是以惠第一次察觉到：原来当五条悟闷住的时候，自己竟然连说说话逗他开心这麽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这让他有点儿沮丧。

        惠憋了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了。「那个……」

        「说说看。」

        「？」

        他细弱的试探和五条悟的嗓音同步，轻易地被後者盖过了。惠眨了一下眼，有些开心五条悟发话了，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想说些什麽。

        五条悟终於整好了袖子，扭过头，视线和惠对上。

        「跟杰怎麽认识的？」他轻声问。冰蓝色眼眸波澜不兴，看不出他此刻心情如何。

        「啊！那个是……」惠下意识地就绷直了背脊，断续地将和夏油杰初遇的情形说了一遍。一面说，一面偷觑着五条悟的脸色。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五条悟周身原本流转的尖锐气流似乎当真渐渐缓和下来。

        「……杰大人是从硝子小姐那儿知道我受伤的消息，只是来看看我的伤势。真的！」惠一口气没换，斩钉截铁地说完了结论，然後便眨巴着眼望着五条悟。

        当真不是他的错觉—五条悟连脸部的线条都放松了不少，唇角甚至微微勾起。

        他缓步踱到惠跟前，一屁股坐在榻榻米地板上，与惠面对面的。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碰了碰惠的脸颊。

        「你这麽看着我做什麽？」五条悟问。是惠熟悉的那种，漫不经心，又有些调笑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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