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她伸手，一把抓住巴林的手臂，低声说：「跑！」

        两人从那个缺口里爬出来，拚命往货仓外面跑。身後的两个卫兵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阵惊恐与愤怒的喊叫：「！那是什麽东西！那是什麽！」「别他妈愣着！追！」但他们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种雷恩听得出来的动摇。他们被吓到了。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麽，但她知道，被吓到的敌人，会b愤怒的敌人更容易出错。

        她和巴林在管道里发足狂奔。她的腿在抖，肺在烧，但她不敢停。她听到身後猎犬的叫声，但那叫声也在抖，像是猎犬也在害怕。她听到卫兵在喊：「别追了！他有那东西！」「你傻了吗！那东西打过来我们都得Si！」然後是急促的脚步声，退了回去。

        他们没有追。他们放弃了。

        雷恩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的意识在奔跑中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简单的指令：跑，别停。她的脚绊到了什麽，整个人往前扑倒，膝盖磕在地上，一阵剧痛窜上脑门。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前全是黑的，耳朵里的嗡鸣声久久不退。然後，她感到巴林蹲到她身边，把她扶起来，低声说：「起来。这里还不安全。往前，还有一段。」

        「我……跑不动了……」她哑着嗓子说。

        「不用跑。走就行。前面有一条道，通着下面。」

        她让巴林半扶半拖着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她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在了刚才那几分钟里，现在连抬脚都费劲。他们穿过一道低矮的洞口，脚下的地面忽然变了，从Sh滑的管道变成一种更结实的、像是人工铺设过的表面。然後，她感到脚下一滑，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那是一条陡峭的、向下倾斜的滑道。管壁光滑得抓不住任何东西，她整个人顺着那道滑道一路往下滑，巴林在她身後低吼了什麽，但她听不清。黑暗在眼前呼啸而过，她被一GU巨大的惯X带着，不知道滑了多远，最後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一个宽敞的空间里。

        她摔在一层厚厚的灰尘里。灰尘呛进她的鼻腔，她被呛得剧烈咳嗽，同时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蓄水池。空间宽敞得要命，天花板很高，足有两层楼那麽高，角落里残留着几台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巨大机械设备，像是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墙面上用褪sE的漆写着一行字，她眯起眼睛，藉着从高处裂缝透下来的一缕光，认出了那行字。那是旧时代的标语，「紧急避难所?请保持清洁」，八个字已经斑驳褪sE，但依然隐约可辨。

        这里没有JiNg灵的足迹。地面上的灰尘厚得能盖住整个手印，像是几十年都没有人走进来过。这里乾净、乾燥、安静，与外面那个又脏又臭的下水道b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巴林也从滑道上摔了下来，在她身边打了一个滚，半晌爬不起来。两人躺在蓄水池的地面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雷恩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她的肩膀疼得厉害，她的腿在cH0U筋，但她整个人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彻底底的放松。像是终於从一个噩梦里醒过来了。

        「……这个地方……」巴林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是旧时代的东西。」

        他撑着坐起来，看向那面墙上的标语：「战争之前，这座城还没变成牢笼的时候，他们盖了这些避难所。」

        雷恩也坐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看着那行褪sE的标语，看着那些锈蚀的机械设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b她以为的要大得多，也老得多。她开口问：「你说战争之前？什麽战争？」

        巴林沉默了一阵，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我祖父说过。很久以前，这座城在地面上，是露天的。後来出了大事，他们才把城封起来，盖了穹顶，修了这座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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