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拖稿的报应啦。」麋青说。
郑君弥轮流端量这两人,低喃:「??真好。可以有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没有吗?」荒年问。
郑君弥凝眉沉思,自出生以降,这二十多年的人生浓缩成一条斑斓彩带,滑过她眼前。她尽量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里外边角翻找良久,瘪嘴说:
「像你们这种程度的,没有。」顿了顿,又说,「我挺喜欢编辑这份工作,但假如今天有人执意要把一千万塞进我户头,代价是要我离职而且一辈子不准再当编辑,我可一句推辞的话都不会说。」
麋青和荒年对视了下,前者接话:「一千万是很香啦??不过我懂你的意思。」
「你们能懂吧?不是不喜欢,就是没有那——麽喜欢。」
「迟早有一天会给你碰上的。」麋青说得宛如是种诅咒。
「巴库跟我说过你也画画呀?」荒年说,「还说你是设计系出身的。这表示你对艺术创作还满拿手的吧?你可以从这里出发呀,画画、摄影、陶艺、舞蹈等等。不一定要把它变成正职,偶尔感觉来了,花个几分钟几小时玩一玩也很开心啊。」
「那学裁缝好了。」郑君弥说。她要把巴库的嘴缝起来。
「会跑来当漫画编辑的人,不可能对漫画没有Ai吧?」麋青质疑,「不是很多人都这样吗?小时候向往当漫画家、艺术家什麽的,埋头完成一大堆作品,拿去投稿、参赛或公开给亲友看,得到的评语都是你没有才能,当然是b较婉转的版本。你想放弃了,背着这袋才情支撑不了的妄想实在太过沉重,但你又没办法彻底放手,你喜欢它带给你的快乐和痛苦、骄傲与怯懦,你怕一旦没了它,你也会跟着灰飞烟灭,所以当看见边旁有一条小坑道,你就钻进去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四九三十六,做编辑也不错啊,跟漫画家是同文同种啦,能够让读者翻阅漫画时露出真诚的笑容,你身上也算能沾到一点漫画之神的光了。」
机关枪似的说完,麋青深x1了口气,直直望着郑君弥。後者默然回顾那段日子,像再一次被浸入冒烟热锅里汆烫,只是这一回她早已先预感到了痛楚。
「我曾经对画画抱持着热忱,但那不是我的梦想,也不是我向谁证明什麽的手段。」她感觉到了那男人汗涔涔的拥抱,以及另一个男人隔着一段距离凝望她的眼睛。「画画可以保护我。别人骂得再难听、笑得再大声??只要我拿起笔,一笔一笔画下去,我就能屏蔽掉这一切。
「那支笔是我的剑,我的盾牌。所以等我长大了些,心智变得成熟,又遇到真心Ai我的人们,脱离了那场噩梦,我的剑与盾??它们就不再需要保护我了。」
她们又就其他话题闲扯了几分钟。麋青突然说要回房,用笔电收信并上传一些照片,留下荒年和郑君弥两人,而她们也达成共识,决定该活动一下筋骨,遂起身到民宿外头走走踏踏。山上清新的空气涤清两人思虑,郑君弥觉得心中的重担减轻不少,年少不懂事的她以为失去初恋,也就等同失去了全宇宙,魂灵绝望到连Si遥望起来都似初绽的烟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