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你爸身上看见一个充满刺激和冒险的未来,嫁给他之後才发觉他和我们父母是同一类人。不能说你妈是看走了眼,你爸起初的确是十分幽默风趣、对众多主题有着独到见解的才子,可婚後没多久,他的X格——用你妈的语言来形容就是他的面相——已经不同以往。你妈只不过是从一段肤浅乏味的关系移动到另一段肤浅乏味的关系而已,她再怎麽慧眼识人,都逃不掉在凡夫俗子的环绕下与世浮沉的命运。
「我猜真正令你妈心冷的,是她硕一那年认识的一个学姊,和她同样有着不yu人知的才气与魅力,你妈一下子就被人家x1引过去,仰慕得五T投地,可惜那nV生三十出头岁就患了失智症,才几年的时间就退化到再也认不得自己,更别提自理生活,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一个人的灵魂b她的R0UT更早Si去,在医学定义上她还没有Si,旁人还看得见她的身躯在街上走动,呼x1、进食、交谈,但很明显那具躯T里面装的人已经不是她了,她永远不会回来,而那还在吃喝拉撒的躯壳不过是一具傀儡,只是留在世上深受折磨并带给别人苦难的一块毫无意义的r0U。
「我们有把握能做得b她好吗?b一具行屍走r0U的傀儡活得更像个人?我们有谁身上不是牵着丝线,由看不见的C偶师在掌控呢?」
阿姨把该说的话说完了,默默等郑君弥接话。她躺在床上,懒得去擦脸,任由泪水滑下面庞,浸Sh衣襟和枕套。
「??每件在我心中最重要最珍贵的宝物,都是我妈给我的,所以也只有她有能力把它们全部夺走。
「我明白她这麽做的动机绝没有信中所写那麽单纯,可不论她心中怀着怎样的混沌,我也??我的人生就是被她亲手毁了,其他人说再多也没用。
「阿姨,为什麽我妈会那麽恨我?」
「??对不起,阿姨这几年人都在国外,没能多陪陪你。」
「阿姨若留在台湾,也阻止不了她吧。」
「??阻止得了的话,她就不是你妈了。」
「你是因为我妈的缘故才出国的吗?怕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阿姨苦涩地笑着。「不是谁都能变成那个样子的。你妈不是普通人。我大学毕业後就出国,不过是误信外国的月亮b较圆而已。」她听得出外甥nV的弦外之音,又说,「君弥,你不会变成你妈那种人的。要像她一样把人命玩弄於GU掌之上,需要无b的耐心和勇气,还得有过人的直觉与推理能力,这些我相信你都有,但它同时也是出於一个人的主观选择,哪怕双手双脚都被丝线纠扯地难以活动,它依旧是种选择。你妈对你做了这种事,不可能是无辜的,任何事不分青红皂白就推给宿命,只是懦夫的藉口罢了。如果每个恶人都将他犯下的罪孽推给曾伤害过他的其他恶人,那世上所有人都是天真无邪的了。」
那我怎麽办?郑君弥心想。这支打从开场就跳错的舞,我要叫谁来帮我喊停重来?
明明窗帘已然合拢,一束月光仍穿过缝隙照进房内,身细而sE淡,理应轻盈却带着化石般的重量,唤醒似曾相识但恍然如梦的记忆,因床头柜上杂物如此之多,它偏偏选在订婚戒指上降落,激起的反光与它相互嵌套,谁也放不开谁。蓦然回首,她那颗曾经被Ai熨得光滑平整的心,如今只剩厮杀後的千疮百孔;那被来来回回踏过千万次所形成的蹊径,现已分不清指向的是朝圣之旅的终点,还是围剿敌军所留下来的鏖战遗迹。
她伸出冰冷的手指掐断通话,趁月亮尚不吝啬光华,动指拨给了另一个人。嘟嘟仅两声,对方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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