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头发，」她忽然说，「翘起来了。」

        「什麽？」

        「这里。」她伸出手，指尖指向自己鬓角的位置，示意他翘起来的那一撮，「你用左手单手整理头发的时候，这里没有压下去。」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摸到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试着把它压下去。但他用的是右手——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手指动作因为绷带的限制而显得有些笨拙，压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我来。」

        她走近一步，伸出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轻轻压下去。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鬓角，鬓角的头发比想像中软，触感和她自己的头发不太一样，微微粗糙，带着一点昨晚残留的洗发精香气。她的指尖顺着鬓角的弧度往下滑了一点点，把他耳朵上方那几根也微微翘起的发丝一起压平。

        他的皮肤很烫。不是发烧的那种烫，而是他身体本身就比正常人高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鬓角皮肤传到她的指尖上。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然後恢复了，但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好了。」她把手指收回来，往後退了一步，假装对自己刚才那个动作完全不在意，但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昨晚他把额头贴在她脚踝上时留下的温度一模一样。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常沙哑了一点。

        楼下的太鼓声停了。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个穿着白色净衣的男人并没有离开。他只是放下了太鼓，坐回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继续等待。

        他会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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