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灯塔就站在他们面前。白sE的八角形塔身，在蓝天下乾净得像刚洗过的贝壳。

        陈晓满安静地站在那里，让海风吹她的脸。她来过这里很多次，但每一次站到这个位置的时候，还是会被那种宽阔的感觉触动。

        江晏清在她旁边架好相机，没有急着拍。他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相机。

        「你上次说的慢──」他说，「我现在懂了。」

        陈晓满转头看他。

        「在这里站了五分钟。」江晏清说，「五分钟在台北可以做很多事。回一封邮件、画一张草稿、跟客户讲一通电话。但在这里，五分钟就是五分钟。风在吹，船在走，灯塔在晒太yAn。没有什麽事需要赶。」

        陈晓满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平常的防备。

        「那你觉得——」她开口，然後又闭嘴了。

        「觉得什麽？」

        「没什麽。」

        她不敢问「那你会不会留下来」。因为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自己怕的是哪一种。

        他们在灯塔园区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江晏清拍了上百张照片──灯塔的各个角度、围墙的砖纹、栏杆上的锈迹、草坪上睡觉的猫、远方地平线上的货轮。陈晓满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写笔记，把今天看到的、感受到的全部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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