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弛感，不同於苏念安随时随地、毫无保留外放的炙热与甜意，她的开心是收敛的、低调的、内敛至极的，悄悄藏在放松的眉眼弧度之间，不刻意张扬，却无处不在，渗透在每一个细微的神情与举止里。

        上午十点，高层会议准时结束。

        与会人员纷纷松了口气，收拾文件起身散场，氛围轻松。唯独林薇刻意放慢脚步，等会议室与外间办公区的人全部离开、彻底安静後，才端着两杯温度适宜的咖啡，轻手走进江予夏的副总办公室。

        她跟随江予夏整整五年，是最熟悉这位顶头上司底细与情绪规律的人。

        江予夏向来情绪不外露，开心从不会肆意大笑，恼怒也从不会动怒怒吼，所有波澜与起伏，都被她压在心底，藏在常人无法捕捉的细节之中。可今日的状态，早已不是单纯的「心情尚可」能够概括，松软温柔的气场实在过於明显，根本藏不住。

        林薇将咖啡稳稳放在办公桌面上，看着现正专注在电脑萤幕上的人，忍不住开口轻轻试探「副总，您今天遇到好事了？」

        江予夏正低头专注翻阅手头的财务报表，指尖轻轻停在纸页的数据之上，头都未曾抬一下，语气依旧是惯常平静无波的清冷调子，刻意掩饰心底汹涌的细微波澜「没有。」

        这个回答完全符合她一贯清冷克制的处事风格，可眉眼间松软下来的气息、褪去冰冷的眉眼弧度，却彻底出卖了她，藏不住半分破绽。

        林薇乾脆直白戳破，语气带着几分多年磨合而来的熟稔与轻松调侃「那您怎麽一直在笑？从进公司到现在，嘴角就没彻底放下过。别人开心是明晃晃、热烈外放的，您这藏起来的浅笑意，反倒格外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句轻松的调侃落下，江予夏猛地愣住，她浑身轻微一僵，原本平稳翻页的手指彻底停滞在半空，动作顿住。

        她竟全然没有察觉，这份笑意不是刻意挤出的礼貌微笑，也不是应对场合的制式表情，是从心底深处渗透出来、不受控制的、无意识绽放的浅笑，悄悄藏在眼尾温柔上扬的弧度里，落在彻底放松的眉峰上。

        江予夏迟疑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自己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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