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跨国董事会视频会议,你坐太久了,衣领长时间受力压出了褶子。这种细节,会影响海外合作方对你的气场判断。」
江予夏没有躲开,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依旧垂眸专注凝视桌面铺开的跨境财报,指尖轻捏钢笔,随意在数据旁利落标注记号,仅用鼻腔溢出一声极淡的回应「嗯。」
江予夏的反应过於平常,过於自然,而顾清妍这自然到亲近的动作,像是重复了无数个春秋的日常;自然到江予夏早已习惯对方的靠近与触碰;自然到顾清妍这份细致T贴,理所应当、无可挑剔。
这或许是根植於少年时代、渗入骨血的默契与熟悉。是苏念安从未参与过的岁月,是她无论如何温柔相伴、全力靠近,都永远无法复刻的相知相惜。她像一个迟来的旁观者,只能站在边界之外,默默仰望属於她们的、独一无二的旧时光。
门外,苏念安提着保温餐盒的指尖猛地收紧。
塑胶提手用力嵌进掌心,硌出一道深红的压痕,尖锐的痛感试图拉回她涣散空白的思绪,却无济於事。满腔酸涩汹涌翻腾,沿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彻底冰凉发麻。
她就这样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长廊的冷风从身後无声袭来,穿过鬓边碎发,渗进针织开衫的针线缝隙,将她彻底笼在刺骨寒意之中。门内是暖灯融融、旧友相惜的温柔日常,门外是寒夜孤影、心意落空的格格不入。一扇薄薄的门,隔开了两个她永远无法融入的世界。
但她的理智在此刻疯狂提醒她,她们之间不是暧昧。
顾清妍向来行事洒脱、不拘小节,这只是旧友间随手的T贴关怀;江予夏是过度疲累,心神尽在工作之上,无心顾及区区细节,并非刻意不避嫌。
可人心从来不讲逻辑,情绪向来不受理智掌控。
那过近的距离、太过熟悉的动作、江予夏毫无戒心的坦然、两人与生俱来的契合,像无数细密冰锥,层层叠叠紮进柔软的心口,渗出满心密密麻麻、无处诉说的怅然与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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