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夏骤然从沙发上起身,动作急促,带得身下的软垫发出一声轻响。她终於彻底认清,这场始於世俗与利益的婚约,早在无人察觉的朝夕相处里悄然变质。
最初的绑定或许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可时至今日,她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留住这份温柔,想要和苏念安相守余生,这份心意坚定且唯一,非她不可,再无替代。
这份迟来的清醒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压制。江予夏攥紧手中的车钥匙,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发冷,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与发丝,顾不上平复心底翻涌的情愫,带着一腔笨拙又滚烫的真心,脚步匆匆地冲出宅邸。
夜风轻轻合上厚重的木门,一声清脆的咔嗒落地,打破了全屋的沉寂。沉沉夜sE笼罩山野,黑sE轿车如离弦之箭驶出半山别墅区,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车灯刺破浓稠的黑夜,一路疾驰,朝着市区的方向奔赴而去。
此时的市区公寓,安静得近乎窒息。
苏念安独自坐在yAn台的软垫上,周围被静谧的夜sE包裹,屋内只亮着一盏暖h小夜灯,柔和昏暗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拉得单薄孤寂,满身落寞无处安放。她无心洗漱休息,也无力整理白日的教案,只是长久地攥着手机,任由萤幕反覆亮起又黯淡,等来无数次落空,终究没能等到那个期盼已久的消息。
自从傍晚在幼儿园门口问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她便陷入了无尽的懊悔与忐忑。那不是蓄意的质问,也不是矫情的抱怨,只是她退无可退时卑微的试探,是藏在心底不敢深究的恐惧。她用一句遥远空泛的假设,小心翼翼地询问结局,实则是在卑微地质疑自己的存在——倘若江予夏真的遇见了心悦之人,她这场靠着婚约维系的陪伴,是不是就该T面退场,主动让位。
她抱着一丝微不足道的侥幸等待了一整晚,从落日余晖等到夜sE深沉,漫长的时光里没有讯息,没有来电,没有半句安抚与解释,只剩无边无际的沉默。
而这份沉默,恰恰是最残忍的答案,一点点坐实了她心底所有不安的猜想,再听到江予夏曾经的那些宣言里,她曾经以为在她的世界里,她已经获得一点位置,但或许在江予夏的世界里,这场始於长辈婚约的相伴本就无关情Ai,随时可以终止,随时可以替换,从来都没有她一席之地。
思绪越坠越深,如同深陷冰冷无底的深海,周遭一片冰凉,无处借力,无从脱身。
就在这片压抑Si寂的氛围里,清脆的门铃骤然响起,穿透厚重的门板,打破了一室Si寂。
苏念安身形微滞,心底满是茫然与诧异。深夜寂静时分,她全然想不到门外的来人是谁,掌心的手机依旧漆黑沉寂,她起身缓步走到门边,俯身透过猫眼望去,心头骤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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