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育中心的清晨从五点开始。

  沈书芸是被海浪声叫醒的。她的房间窗户正对着东海岸，晨曦从海平面下尚未升起，但天际线已经染上一层蟹壳青。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的节奏并不均匀，时而暴躁地砸碎成白沫，时而又退缩成低沉的呜咽。

  她起身时带倒了床头的笔记本，封面上手写的「印尼海洋生态记录」几个字被晨光映得清晰。实际上，那本子里记录的是她来到这里後观察到的所有异常——韦恩每晚十点准时离开中心，凌晨三点才返回；江海平办公室里有一部卫星电话，通话时间总是在cHa0汐最高的时段；保育中心的地下室门锁是军用级别的电子密码锁，而一个普通的海洋保育站，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安保。

  但今天早上，x1引她注意力的不是这些。

  她拉开窗帘的瞬间，看到江海平正站在cHa0汐线上。他赤着脚，K腿卷到膝盖，海水反覆冲刷着他的小腿。他似乎在观察什麽，弯腰从水里捞起一样东西，用手指碾碎，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沈书芸迅速举起长焦镜头，透过玻璃窗对焦。在光圈收缩的瞬间，她看到江海平的脸sE变了——那种表情她见过，在菲律宾南部的一个渔村，当地员警掀开被海水冲上岸的塑胶桶盖子时，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是发现不该存在的东西时的表情。

  她抓了一件防晒衣冲下楼，故意让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响得急促。推开後门时，江海平已经直起身，手里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早。」他回头看她，头发被海风吹得向後扬起，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骨。晨光在他脸上投下锐利的光影对b，让他的五官看起来b昨天更加深刻，「摄影师都起这麽早？」

  「有光的时候才有好照片。」她举起相机，隔着距离拍了一张他站在海中的照片，「你在找什麽？」

  「昨晚cHa0水带上来一些塑胶碎片。」他抬脚走回沙滩，脚踝上沾着Sh润的细沙，「保育中心每周要做一次海岸线清理记录，这是例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