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苏禹蓁拉着长长的话筒线，身T缩在床角，用棉被牢牢盖着头，声音轻轻的，压得极低。

        「是我。」

        话筒那端传来的，是少年那道低沉、沙哑的嗓音。

        此时的高雄旗津海防线上，正是凌晨两点。

        程颖申理着碎乾净的平头，身上穿着被汗水打Sh的草绿sE军服，右手臂章上顶着刚受完训、黑绣线的下士阶级。随着两年的海陆仔兵役慢慢熬到了後半段，他终於也从全连最菜的下士，熬成了连队里说得上话的老下士。

        这天深夜两点，他又一次被排到了地狱大夜班的安全士官哨。

        可这一次，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安官桌，心里惦记着的，全都是台北房间里那个nV孩。

        他心疼她每天半夜为了等电话而不敢安心睡觉、整天大脑发空。

        於是，程颖申在上一通电话里，跟她定下了一套心照不宣的通讯规矩：

        「我半夜值安官的时候，我会先直接把我连上安官桌的高雄市话号码抠进你的抠机。你要是撑不住睡着了，就不要理我；但如果你这时候还醒着、想找我，你看见这串高雄号码後，就反过来直拨进来，我一定守在安官桌前等你。」

        「但我如果今晚真的非要主动打去你家不可，我打过去之前，一定会先抠你一个【66】。你看见【66】跳出来，就立刻守在分机旁，一有动静就很快接起来，有没有问题？」

        於是，在这个下着冷冰冰阵雨的深夜，苏禹蓁躲在被窝里。

        床头的黑盒子突然剧烈地剧烈震动了起来，在淡淡的绿sEYe晶萤幕上，光溜溜地跳出了一串熟悉的高雄市话号码。

        她捏着发烫的灰sE家用分机，大胆地按下了这一串号码，反向直拨进了南台湾旗津海防线的部队里。

        电话在遥远的营区里才刚响起最微弱的半声「叮——」，几百公里外的程颖申便一把将塑胶话筒接起，捂在草绿sE军服的x口，那道低沉的调侃便无b清爽地在长途线路那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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