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科仪摆的是「七星香阵」。
七炷特制的长香,得照着北斗七星的斗柄与斗魁方位,cHa在一座厚重的红木香座上。每一孔的间距都是Si规矩,对应着天上的星宿。这不是信众随手cHa的随缘香,孔位要是错了一星半点,整坛科仪在懂行的老道长眼里,气场就是散的,成了笑话。
这阵法,是怡Y在父亲书架最底层那本破旧手册里翻出来的。那本《道门科仪辑要》是民国四十几年粗印的薄本,封面早被香油薰得泛h,几页纸角甚至焦黑碎裂。她花了两个晚上,在白纸上用铅笔一遍遍临摹斗座图,直到闭上眼,指尖能凭感觉按出天枢与天权的位置。
清晨八点,大殿里还没什麽香客进门,只有神案上两盏长明灯泛着幽幽的红光。
供桌是昨夜庙公与几位执事备下的,牲礼、果品、红烛,一字排开。怡Y移着脚步,沿着供桌从左边巡到右边,确认过酒杯与疏文的摆设,最後将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个红木香座上。
七个孔位,七炷长香,已经预先cHa好了。她微微弯下腰,视线与香头平齐,从左至右依次盘算——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怡Y的手顿住。
第四炷,天权星的位置偏了。整根香被强行cHa进隔壁备用孔,整整偏了一位。
更刺眼的是,在怡Y的视觉里,那炷偏离位点的线香上方,竟然飘散出一GU如断颈般剧烈折断、带着刺鼻焦味的黑烟!这是有人起了极深的杀意与算计,y生生要将整个g0ng庙的气场撞破。
这绝不是粗心,而是有人埋下的Si局——等会一开坛,老道长眼尖看破,就能拿这个瑕疵当场定郭俊宏一个「亵渎神明、办事不力」的罪名。
怡Y直起腰,冷眼环视大殿。庙公在庙埕外挥着竹扫帚,唰唰的声响一下下传进来;主持科仪的刘道长还在後堂换道袍。郭俊宏要八点半才露面,而昨晚她离开前,香座上根本还没cHa香。
怡Y跨前一步,指尖SiSi捏住第四炷香的竹芯往上一cH0U,带起一缕细碎木屑。随後手腕沉稳地下压,对准天权星正位孔眼直直押入!
竹芯沉底发出轻微的喀嗒声。
就在孔位归正的瞬间,那GU断裂刺鼻的黑烟骤然散去,化为一缕极其纯净直升的青烟,如利剑般贯穿天井。整组香阵终於齐平,排成了北斗七星该有的肃杀弧度。
她退後半步,确认七炷香排出了北斗七星该有的斗柄弧度,这才转身退回侧廊。cH0U香、对孔、压下,整套动作俐落得没半点犹豫。就像遶境那一夜她冲上前扶住巨香一样,完全是从小在大庙里m0爬滚打出来的手脚,脑子还没想清楚,身T就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她站在侧廊的柱子旁,看着供桌上那组香阵。早晨微弱的光线穿过天井,七缕细烟笔直地往上冒,在大殿静止的空气里静静散开,再没一丝歪斜。
一回头,林碧莲就站在侧廊的另一端。
林碧莲今日穿了件穿习惯的深sE棉衫,头发用几只黑sE小发夹紧紧压在脑後,整理得一丝不苟。她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用来装单据收据的旧喜饼铁盒,正冷冷地看着怡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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