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澜？是海底那个古老的存在？还是冥冥中某种我理解不了的因果？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意识在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中慢慢模糊。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语音讯息，发送者的头像是一片漆黑的海面。

        我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海风的声音，海浪的声音，然後是秦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宋屿，快一点。它知道你要来拿样本了。它不高兴。」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後面是一段长长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然後是「咔哒」一声，像是什麽东西咬合的声音。

        那一夜我再没能睡着。

        她说「它不高兴」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但我听得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绝望的紧迫感。

        它知道我要去拿样本。它不高兴。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浴室洗脸，抬头看镜子的瞬间，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我的左眼，那层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灰蓝sE雾气，现在变得更加明显了。虹膜的外圈已经完全变成了那种不正常的颜sE，像一圈薄薄的冰环套在瞳孔外面。更让人心惊的是，瞳孔的形状不再是完美的圆形——它开始变得不规则，边缘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锯齿状变化。

        它在变。它正在从圆形变成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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