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个人，凭空消失了。

        我站在控制室中央，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的电子屏幕上都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银灰sE粉尘，和我之前在秦澜身上见过的那种磷光粉末一模一样。我用手指抹了一下，粉末在指尖发出微弱的蓝sE萤光，凑近闻了闻，是那GU熟悉的深海藻类的气味。

        然後我听到了声音。

        从平台底层传上来的，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钢铁甲板，闷闷地、有节奏地响着——砰、砰、砰。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也不是海浪拍击的声音。那个节奏太规律了，规律到不像是自然产生的。

        砰、砰、砰。

        像是在敲门。或者像是在敲某种更厚重的东西。

        我顺着声音走下楼梯。平台的底层是最靠近海面的区域，除了样本储存室和备用设备间之外，还有一条狭窄的观测通道，直接通到平台正下方的海面观测舱。那个观测舱是整个平台最接近海底的地方，一个用强化玻璃和钛合金框架搭建的透明球T，悬挂在平台支柱的最底端，距离海面大概三十米。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我走进观测通道，两侧的应急灯忽明忽暗，脚下的铁梯在海浪的撞击下微微震动。越往下走，那GU深海藻类的气味就越浓，空气也变得越来越、越来越冷。通道的墙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但这里的温度明明没有低到结冰的程度。

        观测舱的舱门虚掩着，我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我的呼x1停了一拍。

        林柏钧。阿海叔。还有平台上的其他二十几个人，全部都在这里。他们围成一个圈坐在观测舱的地板上，每个人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看着观测舱中央那扇巨大的玻璃观景窗。他们的眼睛全部变成了灰蓝sE的竖瞳。二十几双竖瞳，齐刷刷地望着玻璃窗外面那片黑暗的海水。

        「林柏钧！」我抓住学长的肩膀用力摇晃，「醒醒！你们怎麽了？」

        他没有任何反应，身T僵y得像一尊雕塑，皮肤冰冷得不像活人，但他还在呼x1——每个人都在呼x1，缓慢的、均匀的、整齐划一的呼x1，频率和那「砰、砰、砰」的敲击声完全同步。

        他们不是在呼x1。他们是在回应。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观景窗外，玻璃外面是三十米深处的海水，昏暗的绿蓝sE光线从上方的海面透下来，照出一片模糊的视野。起初我什麽也没看到，只有无尽的海水和水里飘浮的微小颗粒。

        然後那层银灰sE的磷光粉末在海水里亮了起来。

        先是一小点，然後是一片，然後是铺天盖地的、像银河倒悬一样的壮观景象——整片海水都被点亮了，银灰sE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照亮了观景窗外面的整个世界。

        在那些光芒的中央，我看到了它们。

        巨大的、半透明的轮廓，从深海的方向缓缓升起。它们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像水母，有的像鱿鱼，有的像某种不存在於任何生物图谱上的东西——但我能认出它们，因为我在梦里见过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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