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在摇晃。

        倏地从梦中睁开双眼，只见车厢夸张地倾斜，就连把手都呈现不合逻辑的角度。四周悄然无声，明明搭车时正处下班尖峰时间，密密麻麻站满旅客，此时却空无一人，像被橡皮擦去一般，兀自将我留在这诡谲难辨的场景之中。

        窗外一片漆黑，那逐渐远去的路灯，和始终看不清的街道，使人无法轻易辨认位置。纯蓝的椅背在惨白冷光的衬托之下，变得陌生恐怖，和蔼的日常褪去，化为大浪狠狠朝我袭来，使我几乎就要溺Si其中。

        颤着身，我努力撑起自己，摇摇晃晃地来到车箱连接处，试着推开走道门，但果然纹丝不动，透过上头的玻璃窗口，看见一节又一节的车T在面前延展开来，全都和此处一样空荡，充满绝望。

        「有人吗？哈罗？有谁在那边吗？」我大力拍着门，但无人回应，这空白的瞬间让我几乎就要放声大叫，但喉咙乾哑刺痛，就像吞满沙子。斗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我闭上眼深x1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接着伸出手往脸颊大力拧了拧。

        「痛──」

        半晌後，我楞楞m0着酸疼红种的侧脸，指尖的寒冷正一点一点窜入心间。这并非梦，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我夸张地扭头四处张望，祈祷或许能看见摄影机，或提示的字卡，好让我明白，这背离常识的处境，不过是夸张的节目效果，毕竟只是在车上打了个盹，既没杀人放火，也未曾得罪神明，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此时，余光瞥见一旁的紧急通话钮，我发狂似不停地按，像是实验里习得无助的白鼠，坚信眼前机关是唯一救赎。金属按键在反覆按压下，发出清脆空洞地响动，但对讲机另一头却依然悄然无声。没人可以求救，这是专属於我的地狱。

        「净诃明明祀纳己……净诃明明祀纳己……净诃明明祀纳己……」几乎是本能，我无意识念出这段话语。

        记得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如果做了恶梦，外婆就会拍拍我x口，反覆念着这段经文，对於受惊吓的孩子而言，那是世界上最甜蜜安心的字句，与随着长辈身上浓厚的没药味，一切躁动一切恐慌都会顿时沉静下来，转眼只剩平稳的呼x1声。

        正当我感觉自己的恐慌逐渐被抚平时，本来安静的空间，却突然出现一阵沙沙声，像是讯号不良的收音机，断断续续。

        「九……沙……十九……沙沙……九十……八……九……十七……沙沙……」

        在连串杂讯中，似乎夹杂着一个nV声，刚开始时还细碎难辨，几乎完全听不清楚，但随着时间过去，那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我这才察觉，对方似乎是在倒计数，已经一路从一百念到了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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