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S教授站在不远处,谁都没有上前。记录者不介入,只记录。但S老太太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下镜片。也许只是雾气,也许不是。
峡湾对岸,奥斯陆的清晨终於来了。太yAn从东边的山脊後面升起来,把峡湾的水面染成一层淡金sE。极光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得近乎透明的北欧蓝天。教堂的钟声又响了,这次是正常的报时,沉稳而悠长。
&慢慢站起来,把左手举到眼前,无名指上的暗银sE戒指在晨光里微微发亮。戒面上的卢恩符文——那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完全闭上了。门关了,守门人的诅咒结束了。他不用再消耗记忆,不用再担心活不过中年,不用再在每一次使用封印咒之後忘了昨天发生的事。
他自由了。
他转头看向那道焦黑的弧线。门关了,但门里面有一个人。一个从上海飞了一万公里来找他的人。一个不喝加糖咖啡的人。一个做事之前从来不问人的人。一个在最後一刻摘掉戒指、把他父亲推出来、然後自己走进鸿G0u的人。
他把那张素描从口袋里拿出来,展开,用石头压在歌剧院白sE的大理石地面上。然後他从他父亲手里接过那枚戒指——陆辰安的戒指,套回自己的食指上。两枚戒指并排戴在同一只手上,一枚是他的,一枚是陆辰安的。戒面上的两个卢恩符文在晨光里轻轻震颤,频率一模一样。
「我会找到办法。」他对着那道焦黑的弧线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结构力学的判断,「门是活的。活的东西就能再打开。我不需要守门了,我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来,最後看了一眼那道弧线,然後转身,搀着他父亲,朝歌剧院的出口走去。走了三步,他停下来。
他听到了一声心跳。
不是他自己的。他自己的心跳每分钟四十下,低沉而缓慢。这一声不一样——更快、更轻、更熟悉。是从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传来的,从戒面上的卢恩符文深处传来的,微弱但清晰。每分钟七十三下。
和陆辰安在门外时的心跳频率一模一样。
&猛地转头,看向那道焦黑的弧线。裂缝已经完全闭合了,大理石表面平滑如初。但戒指上的符文正在发光——不是暗红sE,而是一种温暖的、恒定的金sE,像清晨第一缕yAn光穿过峡湾水面折S出来的那种颜sE。
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和陆辰安在卑尔根旅馆里看到的那个没有笑出声的笑容一模一样。
「你不喝加糖的咖啡,」他对着戒指说,声音很轻,「做事之前从来不问人。」
戒指上的符文轻轻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峡湾的风吹过来,把那张压在石头下的素描吹得微微翻动。纸上两个人的背影并肩站在极光下,面前是翻涌的海面和一座正在闭合的门。门关上了,但画还在。
奥斯陆的清晨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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