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不大,却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灵堂内弥漫着焚烧的香灰味,混杂着家族长老们压抑而刻意的啜泣。止水的父母跪在灵位前,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生锈的锯子,一下又一下地锯着泉的神经。
鼬就在那里。他跪在灵位的一侧,已经待了整整一天。他帮着整理花圈、递上香火、接待宾客,做得无懈可击,像是一具被设定好的机器,完美扮演着「止水挚友」的角sE。
然而,那些平日里维持着T面的村民与族人,正用一种自以为压低的声音,肆无忌惮地切割着Si者的尊严与活人的灵魂:
「……啧,听说了吗?是鼬。为了抢夺那对万花筒,亲手把止水推下了悬崖。」
「小小年纪就这麽狠毒,宇智波的人果然都是怪物。」
「说真的,止水那样的天才Si了可惜,如果Si的是泉那丫头就好了,毕竟她只是个累赘,活着也没用。」
「想得美,谁家要那种nV人啊,不过是看中了鼬那边还有点权势……」
声音像细碎的蚊蝇,嗡嗡作响。
泉SiSi攥着手中的白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辩驳,想撕烂这些人的嘴脸,可当她抬头看向鼬时,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鼬没有任何反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中那柱香已经燃尽,灰烬覆盖在他颤抖的指尖,烫红了皮r0U。他却彷佛浑然未觉,那双黑眸空洞得深不见底,彷佛周遭一切的辱骂与指控,都无法穿透他那一层Si寂的防护。
泉的心脏猛地收缩。她突然想起昨晚在南贺川,自己也曾那样指着他,吼出同样的指控:「你杀了他!你是杀人犯!」
一GU强烈的懊悔涌上心头。她昨晚不该那样说的。可那份懊悔转瞬又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痛楚——他怎麽能看着止水那样跳下去呢?她以为这些年她终於推开了那扇门,跨进了鼬的内心,但此刻她才惊觉,他们之间已经筑起了一道她无法跨越的高墙。
曾经那个会对她露出一抹浅笑、会与她并肩而行的鼬,似乎随着止水的Si,一起Si在了南贺川。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虽然还是那个会为她挡下恶意、会维护她名誉的鼬,但那份温柔背後,却隔着一座深渊般的距离。他依然在守护她,却将她彻底排挤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在鼬转身走向那群议论的族人时,泉看着他的背影,那份不理解与破碎感又深了一层。
「泉不是任何人的物品,」鼬的声音极轻,低沈得像是在宣读一项Si刑判决,「更不是你们可以拿来消遣名誉的对象。」
他没有多言,甚至没有看泉一眼,随即转身回到止水的遗像前,重新点燃了一柱香。动作依旧稳定、冷静,依然是那个外人眼中沈默可靠的宇智波鼬,但在这一刻,泉却彻底心碎了。
她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终於明白了——鼬维护她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为了让她感到温暖,而是在划清界线。他正在将她从他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地剔除出去,推向一座更远、更孤寂的荒岛。
他守护了她,却把她与这个世界最後的一点连结,也一并烧成了灰烬。
泉低下头,将脸埋在双掌之间,任由那些刺骨的冷意将自己吞没。她没有走入深渊,她只是站在废墟中央,被孤独感彻底包裹,带着一身的伤痕,面对这一切荒谬。这曾经是他们共同守护的世界,现在却只剩下她一个人,被困在这份带着距离的温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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